鹧鸪天

宋代

枫落吴江肃晓霜。

洞庭波静耿云光。

芳苞照眼黄金嫩,纤指开新白玉香。

盐胜雪,喜初尝。

微酸历齿助新妆。

直须满劝三山酒,更喜持杯云水乡。

注释

1. 枫落吴江:化用唐崔信明'枫落吴江冷'名句,写吴地江上秋景。

2. 肃:肃杀、清肃,形容霜天寒气。

3. 洞庭:此处兼指太湖洞庭山(产柑橘胜地)与岳阳洞庭湖,取其湖光静美。

4. 耿:明亮貌。

5. 芳苞:带芳香的果实,指柑橘。

6. 黄金嫩:形容果实金黄鲜嫩。

7. 纤指:女子纤细的手指,指剖果之人。

8. 白玉香:形容果肉洁白如玉、气味清香。

9. 盐胜雪:细盐洁白胜雪,古人啖柑梅之属每佐以盐。

10. 历齿:掠过牙齿,指酸味沁齿真切。

11. 助新妆:为梳妆添彩,形容尝果者容色更添娇妍。

12. 三山:神话中海上三神山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此处极言美酒如仙酿。

13. 云水乡:云水缥缈的水乡之地。

译文

枫叶飘落在吴江之上,晓霜使天地一片清肃。洞庭湖波平静,云天之光映照生辉。金黄嫩艳的果实照人眼目,纤纤手指剖开新果,露出白玉般清香的果肉。细盐洁白胜雪,欣喜地初次品尝。微微的酸味沁过牙齿,为容妆更添娇妍。正该满满劝上三山仙酿,更喜的是持杯对酌在这云水之乡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物兼行乐的小词,所咏为柑橘(或盐梅佐酒之事),写吴楚水乡的秋日清欢。起句'枫落吴江肃晓霜'化用唐崔信明断句'枫落吴江冷'而加以生发:枫叶落于吴江,晓霜使天地肃然——开篇即有江天寥廓的清冷气象,为全词定下高格。'洞庭波静耿云光'写洞庭湖波平浪静,云天之光映照生辉,'耿'字见光之明净;洞庭又暗关洞庭柑橘之产地(江南贡柑多出洞庭山),为下文伏线。'芳苞照眼黄金嫩,纤指开新白玉香'是全词最工的对句:金黄嫩艳的果实照人眼目,纤纤手指剖开新果,露出白玉般莹洁的果肉,清香四溢——色(黄金)、质(白玉)、味(香)、人(纤指)四美并陈,炼字精当,'嫩''新'二字尤见果之鲜洁。过片'盐胜雪,喜初尝。微酸历齿助新妆'承剖果:细盐洁白胜雪,佐果初尝,微微的酸味沁齿,助人平添新妆般的娇艳——古人食柑梅等常和以盐(《世说新语》有'盐豉'佐味事),'历齿'(掠过牙齿)写酸之真切,'助新妆'写食者之娇态,谐趣盎然。结拍'直须满劝三山酒,更喜持杯云水乡'总束:正须满满劝上三山仙酿,更喜的是持杯对酌于这云水之乡——'三山'(蓬莱、方丈、瀛洲)极言酒之美,'云水乡'点出吴楚水乡,与首句吴江洞庭遥相呼应。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,由江天而果品而宴饮,层层生发,清丽可喜。

作者简介

曹勋,字公显,号松隐,南宋文学家。其作品题材广泛,诗词多涉宫廷礼乐、酬唱赠答、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,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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