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颢气遍寰宇,风露逼衣裘。

中秋昨夜,明月千里满西楼。

人道当年今日,海上骑鲸仙客,乘兴下瀛州。

雅志在扶世,来佐紫宸游。

庙堂上,须早计,要嘉谋。

牙床锦帐,三岁江北叹淹留。

好在蟹螯如臂,判取兵厨百斛,与客醉瑶舟。

待得蟠桃熟,相约访浮丘。

注释

1. 颢气:颢(hào),清新浩白之气,多指秋天澄澈的天宇之气。2. 骑鲸仙客:传说李白醉后骑鲸升天,后世以“骑鲸”称谪仙式的豪士。3. 瀛州:即瀛洲,传说中东海三神山之一,仙人所居。4. 雅志:平素的志向。5. 扶世:匡扶世道、救济时世。6. 紫宸:紫宸殿,唐宋皇宫正殿之一,代指朝廷、天子。7. 庙堂:朝廷。8. 嘉谋:良谋、好的谋略。9. 牙床锦帐:象牙饰床、锦制帷帐,形容华贵的生活起居。10. 淹留:久留、滞留。11. 蟹螯如臂:典出《晋书·毕卓传》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”,谓持螯把酒为人生至乐。12. 兵厨:酒的美称,典出《世说新语》阮籍任步兵校尉,厨中贮酒数百斛,遂求为步兵校尉。13. 斛:hú,容量单位,十斗为一斛;百斛极言酒多。14. 瑶舟:饰玉的船,此处美称游船。15. 蟠桃:神话中西王母的仙桃,数千年一熟。16. 浮丘:浮丘公,传说中黄帝时仙人,常与仙人交游。“

译文

清朗浩大的秋气遍布天地,风露的凉意直逼身上的衣裘。

昨夜中秋,明月千里,清辉洒满西楼。

人们说,就在当年的今天,那位海上骑鲸的仙客,乘着兴致从瀛洲降临人间。

他的高远志向本在匡扶世道,因而前来辅佐朝廷、随侍天子。

朝廷之上,应当早作打算,向他征取良谋。

象牙之床、锦缎之帐里,我却已在江北滞留三载,空自兴叹。

好在蟹螯大如手臂,索性取来兵厨美酒百斛,与客人一醉于瑶玉之舟。

等到蟠桃熟时,我们相约一同去拜访仙人浮丘公。“

赏析

此词上片由中秋夜月起兴,追怀一位“海上骑鲸仙客”式的理想人物,寄寓济世之志;下片转入滞留江北的现实苦闷与对酒邀客的排遣,结以仙游之约,豪宕中含深沉。起拍“颢气遍寰宇,风露逼衣裘”,颢气即洁白盛大之气,中秋之气的清廓与风露侵衣的凉意同时落笔,境界高远而体感真切。“明月千里满西楼”化用谢庄《月赋》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与苏轼“千里共婵娟”意,为怀人张本。“人道当年今日,海上骑鲸仙客,乘兴下瀛州”,骑鲸用李白骑鲸捉月的传说,称美其人如谪仙,且乘兴自海上仙山降临人间——三句以仙家气象写人物的英姿风采,起势极健。继而“雅志在扶世,来佐紫宸游”,点出其志不在烟霞而在经世:紫宸为皇宫殿名,“来佐”云云,许其出为世用,此与下片“三岁江北叹淹留”形成尖锐对照。过片“庙堂上,须早计,要嘉谋”,以期望口吻向庙堂进言:当为贤者早作安排,征其嘉谋善策,全用劝驾语,拳拳之心可见。“牙床锦帐”四句陡然折回自身:锦帐牙床本是富贵享用,而自己却三载滞留江北,徒然兴叹——“叹淹留”三字与上文“扶世”“嘉谋”的壮语相撞,落差之间隐见有志难伸的牢骚。“好在蟹螯如臂”以下忽然放开:所幸蟹螯如臂可持,且取兵厨美酒百斛,与客人一醉于瑶舟之上,用晋人毕卓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”之典,以狂态写郁气;结拍“待得蟠桃熟,相约访浮丘”,浮丘为传说中仙人,待仙桃熟时相与访仙——理想既不能即,便向仙界借一个出口,全词遂在豪放的旷语中收束,悲慨尽藏于豪兴之后。“

作者简介

王之道,字彦猷,号相山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数量较多,内容涉及仕宦、山水、酬唱和日常感怀,风格平实清健,著有《相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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