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叶黄・忆王孙

宋代

玉箫风外一声清。

粉面婵娟月对明。

紫府楼台夜不扃。

羽衣轻。

稳驾双鸾谒帝庭。

注释

1. 豆叶黄·忆王孙:词调名,单调三十一字。

2. 玉箫:玉制的箫,亦为箫之美称。

3. 风外:风声之外,谓箫声清远,似来自尘世之外。

4. 婵娟:姿态美好貌;亦代指月亮,此处人与月兼指。

5. 月对明:人与明月相对,交相明净。

6. 紫府:道教称仙人之府,天帝之宫。

7. 扃(jiōng):门闩、关闭。夜不扃,谓仙府楼台彻夜敞开。

8. 羽衣:以羽毛织成的仙衣,仙人及道士之服。

9. 双鸾:一双鸾鸟,仙人所乘之灵禽。

10. 谒(yè)帝庭:拜谒天帝的宫庭。帝庭,天帝之所居。

译文

玉箫的一声清音,从风外传来。

粉面如花的人,与明月相对而明。

紫府的楼台,夜里也不上闩。

羽衣轻扬。

她稳稳地驾起双鸾,直上天帝的宫庭。

赏析

组词至此,忽换一副笔墨:此首《忆王孙》不作闺情,而写仙境缥缈之思,是五首中最空灵的一首。起句“玉箫风外一声清”,玉箫一声,自风外传来,清越入耳——“风外”二字妙,箫声仿佛不从此间来,而在风的那边、尘世之外,一开口便有出尘之感。箫声清,月色明,声音与光色互为引子。次句“粉面婵娟月对明”,吹箫之人粉面如玉,与明月相对而明——婵娟本指月,此处兼指人;人与月互映,人即是月中人,仙人意象已呼之欲出。三句“紫府楼台夜不扃”,仙府的楼台夜夜不闭——紫府为道家仙宫之名,扃是门闩;楼台不扃,是天门为仙客敞开,也为下句的“谒帝庭”预设了通道。第四句“羽衣轻”,三字定格句:一身羽毛织就的仙衣,轻盈得仿佛就要随风而起——是仙人服,也是临风的鹤氅羽衣,最见飞升气象。结句“稳驾双鸾谒帝庭”,稳稳地驾起双鸾,直上天帝的宫庭——由一声箫、一张粉面,到楼台、羽衣,最后乘风而上,全词如一段小小的游仙记。“稳”字尤堪注意:驾鸾而上而不慌不忙,是仙家的从容,也是词人心境的安泰。此词五句步步升腾:从人间的箫声起步,经月、经紫府、经羽衣,直抵帝庭,结构如登天之阶;字字清洁——玉箫、婵娟、紫府、羽衣、双鸾,无一尘俗字面。宋人于端午、七夕诸令词中常杂游仙之想,吕渭老此首置于闺情组词之间,冷冷一转,恰见其词境不止于香艳一路;至于借仙境寄怀才不遇或长生之愿,则不必坐实,正以缥缈胜。

作者简介
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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