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叶黄・忆王孙

宋代

晚妆新试碧衫凉。

金鸭犹残昨夜香。

柳际风来月满廊。

一双双。

人对鸳鸯浴小塘。

注释

1. 豆叶黄·忆王孙:词调名,单调三十一字。

2. 晚妆:傍晚时分的梳妆,闺中人有期待时的妆饰。

3. 碧衫:青碧色的衫子。碧(bì),青绿色。

4. 金鸭:鸭形金属香炉,即鸭炉,焚香之具。

5. 犹残:还残留着。

6. 柳际:柳树那边。

7. 一双双:本调定格之叠语,兼指月下景物成双。

8. 鸳鸯:水鸟,雌雄偶居不离,诗词中惯喻恩爱夫妻或情侣。

9. 浴小塘:在小塘中戏水。

10. 人对鸳鸯:人独自看着成双的鸳鸯,以物之成双反衬人之孤单。

译文

傍晚梳妆,新换上碧色的衫子,微感清凉。

金鸭炉里,还残留着昨夜的香气。

柳梢风来,月光洒满回廊。

一双双——

人却独自对着小塘中戏浴的鸳鸯。

赏析

此首《忆王孙》写晚妆女子月下独对鸳鸯的怅惘,是典型的以物象写心之作。起句“晚妆新试碧衫凉”,傍晚梳妆,新换上一件碧色衫子,肌肤微凉——一个“试”字,见出梳妆的郑重与心的不安定;“凉”字兼指衣衫之凉与心境之凉,晚妆本为悦己,亦或有所待。次句“金鸭犹残昨夜香”,金鸭炉中还残存着昨夜的香气——香是隔夜的,人也是隔夜的:昨夜盼过,今夕犹在盼,余香袅袅,正是盼望之情的气味化。“犹残”二字极细,时间在香中缓缓延续。三句“柳际风来月满廊”,写景宕开:柳梢风起,月光洒满回廊——风月皆好,庭院如画,为下文的对照蓄势。第四句“一双双”,本是本调定格的三字句,在此却兼有实指:一双双——是月下并肩的意象,也是空中掠过的雁影,更是结句点出的鸳鸯。结句“人对鸳鸯浴小塘”,全词的刺点在此:人对着小塘中戏浴的鸳鸯——人自一双、鸟自一双,鸟成双而人独对,眼见的恩爱正是自身所缺。“对”字下得极冷:人只是“对”着看,看不成双。此词四句实景加一个“一双双”,把孤独全部交给鸳鸯去说,通篇不着“愁”“怨”字面,而孤寂自见,正是小令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之法。晚妆、残香、风廊、鸳鸯,四种意象由屋内到庭院、由近到远、由昔到今,层层推展,末句一点即收。吕渭老词多以口语写闺情,此首声韵圆美,物我对照干净利落,是《忆王孙》中章法最简净者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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