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宋代 吕渭老
多谢西池桃李。
伴我一春沈醉。
能有几多香,陪了一江来泪。
憔悴。
憔悴。
又是落花铺地。
注释
1. 如梦令:词调名,单调三十三字,七句五仄韵一叠韵,相传为后唐庄宗李存勖所创,原名“忆仙姿”。
2. 西池:西边的池塘;宋人多用以指汴京金明池等游赏胜地,此处泛指池苑。
3. 桃李:桃花与李花,春季代表性的观赏花木,兼喻繁盛的春光。
4. 沈醉:即沉醉,深深地陶醉,兼含醉酒之意。沈,通“沉”。
5. 几多香:多少香气。几多,几何、多少。
6. 一江来泪:满江的眼泪,极言泪水之多。来,语助词。
7. 憔悴(qiáo cuì):形容人瘦弱萎靡或花草凋零枯萎,此处人与花兼指。
8. 落花铺地:落花满地,谓春事已尽。
译文
多谢西池的桃花李花,
陪伴我沉醉了一整个春天。
花的香气能有几多?
却陪我流下了一江的眼泪。
憔悴,
憔悴,
又是落花铺满一地的时候了。
赏析
《如梦令》短幅三十三字,此首却把一春的欢会与凋谢写尽。起句“多谢西池桃李”,劈头便是一声谢意:感谢西池的桃李,陪伴我沉醉了一整个春天。“西池”或用汴京金明池一带游宴胜地的意象,桃李繁花正是春日歌酒之媒,起句看似闲谢,实已把春事人事绾合为一。次句“伴我一春沈醉”承上直陈:花是伴,酒是媒,一春的沉醉都记在这份花账上。三、四句陡然一转:“能有几多香,陪了一江来泪。”花的香气能有几何?却陪着换来了整整一江的眼泪——欢场有多热闹,曲终人散便有多冷落。“一江来泪”以江量泪,与上句“几多香”对举,一轻一重,把春去花残所勾起的怅惘写得极有分量。以下“憔悴。憔悴。”是本调定格的叠句:既是花憔悴,也是人憔悴,更是一春情事凋零的憔悴;叠字连呼,声情呜咽,正是《如梦令》声调上最易动人的地方。结句“又是落花铺地”,“又”字最堪玩味:又是——这样的春天、这样的落花满地,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。年年春来复去,年年沉醉复伤,一“又”字里藏着反复的轮回与无可奈何。“落花铺地”以画面收束,残红满径,与起句的桃李初开遥相对照,一春之荣落尽在三十三字中。全词以谢花始,以惜花终,中间用泪量香,是惜春词中简洁而余哀不尽者。
作者简介
吕渭老,字圣求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写离情、羁旅、春愁和个人感怀,语言清婉,情味绵长,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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