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宋代 李弥逊
馀霞收尽寒烟绿。
江山一片团明玉。
敧枕画楼风。
愁生草际蛩。
金茎秋未老。
两鬓吴霜早。
忍负广寒期。
清尊对语谁。
注释
1. 馀霞:晚霞余光。收尽:完全消失。
2. 寒烟绿:秋夜带寒的烟霭泛着青绿色。
3. 团明玉:形容月下江山浑圆明亮,如一团美玉;兼点月圆。
4. 敧(qī)枕:斜倚枕头。敧,同“欹”。
5. 蛩(qióng):蟋蟀。
6. 金茎:汉武帝建章宫立铜柱承露盘,称仙人掌金茎,后泛指承露之柱,借指秋日宫苑景物。
7. 吴霜:指白发,语本李贺“衰兰送客咸阳道”一系诗意,谓吴地风霜催人早衰,两鬓斑白。
8. 广寒:广寒宫,传说月中仙宫,代指中秋之月。
9. 清尊:清酒杯。对语:对饮交谈。
译文
晚霞收尽,寒烟泛出一片青绿。
江山在月下浑然如一团明玉。
斜倚画楼枕头,晚风拂面。
愁绪从草丛间的蟋蟀声里生出。
承露的金茎旁边,秋色还未老去。
我的两鬓,却早早染上了吴地的白霜。
怎忍心辜负这中秋月约?
举起清酒,又能与谁对酌共语。
赏析
此词与前首(草际蛩一首)意脉相近,同为秋夜敧枕之作,而把怀人主题与中秋月色绾合,别有寄托。上片写夜景的明净:“馀霞收尽寒烟绿,江山一片团明玉”,晚霞收尽,寒烟呈绿,整片江山在月下浑如一团明玉——以“团明玉”状月夜江山,圆融莹澈,正是中秋月色,气象阔大而清寒。“敧枕画楼风,愁生草际蛩”又由阔景收到一枕:风动画楼,蛩鸣草际,愁从中生。“愁”字是全词转轴,上片景语至此点破。下片直写身世之感:“金茎秋未老,两鬓吴霜早”,承露的金茎(仙掌)说明秋色尚浅,而两鬓却早染吴地风霜——“秋未老”与“霜早”对举,以物候之迟衬人老之速,是极经济的对比。“忍负广寒期,清尊对语谁”用月宫广寒之典双关:既指中秋赏月之约,亦暗含平生怀抱(蟾宫之志)不忍辜负之意;然而举杯欲语,竟无人可与对酌。结句以问作收,孤怀无可告诉,比自叹寂寞更有余哀。此词当与同调“凉飙轻散馀霞绮”一首互看,可见词人同一秋夜心境的两番挥写:其一贯之以怀远,此一贯之以怀才不遇、迟暮无侣,而“吴霜早”三字,隐然有南渡以来岁月蹉跎之痛。
作者简介
李弥逊,字似之,号筠溪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酬唱赠答,语言清健,著有《筠溪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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