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父词・渔父
宋代 周紫芝
人间何物是穷通。
终向烟波作钓翁。
江不动,月横空。
漫郎船过小回中。
注释
1. 穷通:困厄与显达,指人生境遇的不得志与得志。
2. 烟波:烟雾弥漫的水面,常指江湖隐逸之地。
3. 钓翁:钓鱼的老翁,渔隐者的代称,承张志和、柳宗元笔下渔翁形象而来。
4. 月横空:明月横陈夜空,形容月色当空、天宇澄澈之景。
5. 漫郎:唐代诗人元结的自号。元结字次山,曾避乱居樊上(一说猗玗洞),自号漫郎、聱叟,纵浪山水间,后世以"漫郎"代指放达不羁的隐者。
6. 小回中:曲折回环的水湾、小港,指渔船行经的弯曲水道。
译文
人世间什么才算是困厄、什么才算是显达?
不如终究走向烟波深处,做个钓鱼的老翁。
江面平静无波,一轮明月横陈夜空。
我这小船,恰似当年漫郎的船,缓缓驶过曲折的水湾。
赏析
这首渔父词由议论入笔,是组词中思致最深的一篇。起句"人间何物是穷通"劈空一问:人世间究竟什么是困厄、什么是显达?穷与通本是士人毕生所系,词人却以疑问口气将这一对价值彻底悬置——功名得失,本来就没有定准,何必斤斤计较。这一问,为全词的隐逸选择张本。次句"终向烟波作钓翁"便是答案:既然穷通难料,不如终究归向烟波深处做个钓翁。"终"字下得决绝,"烟波"意象苍茫浩渺,与"穷通"的尘世计较恰成对照,弃取之意不言自明。三字句"江不动,月横空"是全词的写景警句:江面平静无波,一轮明月横陈天际。"横"字炼得极健,月本悬空而言"横",似有重量与姿态斜卧于天幕,境界澄澈阔大而万籁俱寂,人的心地也随之一片空明——这正是由"忘穷通"而抵达的澄明之境,景语即理语。结句"漫郎船过小回中",借唐代元结自号漫郎、放浪江湖之典自况,谓自己这叶小舟正如当年漫郎之船,悠悠行过曲折的水湾。以古人自比,将个体隐逸汇入元结以来"漫浪"的精神谱系,淡语中见襟抱。全词问答之间、动静之际,写透了宋代文人于仕隐之间的安顿:不怨不怒,掉头烟水,在明月横空的静境中获得解脱。
作者简介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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