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芦州晚净。

雨罢江如镜。

属玉双飞栖不定。

数点晚来烟艇。

梦回满眼凄凉。

一成无奈思量。

舟在绿杨堤下,蝉嘶欲尽斜阳。

注释

1. 芦州:即芦洲,生长芦苇的沙洲。'州'通'洲'。

2. 属玉:水鸟名,形似鸭而大,长颈赤目,毛呈紫绀色,古亦作'鹖鸀'。属玉双飞常用于水乡秋暮之景。

3. 烟艇:笼罩在暮烟中的小船。

4. 梦回:梦醒。

5. 一成:宋元口语,意为一味、总是。

6. 蝉嘶:蝉鸣。嘶嘶之蝉声,夏末渐衰,故下言'欲尽'。

7. 斜阳:西斜的落日,喻时之向晚。

译文

芦苇洲上,晚来天色澄净。

雨停之后,江面平滑如镜。

属玉鸟双双飞起,却栖落不安定。

暮色里,几点小艇浮在烟波中。

一梦醒来,满眼只是凄凉。

心中一味无奈,思念不能停下。

小船还系在绿杨堤下,蝉声在斜阳里嘶鸣,渐渐将尽。

赏析

此词写江晚泊舟、梦醒怀人之思。上片全是静景白描:'芦州晚净,雨罢江如镜',芦洲、晚雨、澄江,只两笔便扫出雨后江天澄澈空明之境,'净'字兼写天色与心境的空阔。'属玉双飞栖不定'是精心炼字之笔:属玉(鹖鸀,一种水鸟)成双而飞,却栖落不安,'栖不定'三字既写实景,又暗逗下文之情——鸟且双飞而不定,人则孤眠而无凭,物象与心绪浑然相映。'数点晚来烟艇'由空阔收束到近景,几点暮色中的小艇浮于烟水,画面疏淡有致。下片陡然转折:'梦回满眼凄凉',方知上片江景不过是梦醒后所见(或梦中所游),一'回'字揭开虚实。'一成无奈思量','一成'为宋人口语,意为一味、一直,写思念之不能自已。结拍'舟在绿杨堤下,蝉嘶欲尽斜阳'最见功力:梦醒之人所在之处,正是绿杨堤下系舟之所,而残夏之蝉嘶声将尽、斜阳将沉——以景语作结,不着一字言情,而孤舟、倦旅、迟暮之感尽在其中。全词上景下情,以'如镜'之静与'栖不定'之动相衬,以梦中江上之美反衬梦醒凄凉,小令而有吞吐之致,颇得周邦彦以来的婉约遗风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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