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令・定风波

宋代

梅粉梢头雨未乾。

淡烟疏日带春寒。

暝鸦啼处,人在小楼边。

芳草只随春恨长,塞鸿空傍碧云还。

断霞销尽,新月又婵娟。

注释

1. 梅粉:梅花凋谢后残留枝头的粉色痕迹。

2. 淡烟疏日:烟霭淡薄、日光疏淡,形容阴晴不定的早春晚景。

3. 暝鸦(míng yā):黄昏归巢的乌鸦。

4. 芳草:香草,自古喻离恨绵长,所谓'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'。

5. 塞鸿:从边塞飞回的大雁,古人视为传书信使。

6. 碧云:青云、远天,'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'(江淹诗)之意。

7. 婵娟:姿态美好,形容新月纤秀;亦可指月。

译文

梅梢上残留的粉色,被雨打湿还没干。

淡烟疏日之间,带着春天的寒意。

黄昏乌鸦啼叫的地方,有人立在小楼边。

芳草只随着春恨一同生长,塞外鸿雁却空自傍着碧云飞还。

天边断霞销尽,一弯新月又娟娟升起。

赏析

《定风波令》为短调小令,本篇写春暮怀人,四十字内起承转合井然。起句'梅粉梢头雨未乾',梅已结子、梢头残粉犹带雨湿,点出春事将阑;'淡烟疏日带春寒',烟淡日疏、寒意未尽,正是乍暖还寒最难将息的天气,两句从时令气候层层铺垫,不言情而情已在其中。'暝鸦啼处,人在小楼边',暮鸦噪晚之处,有人独立小楼之畔——至此点出怀人主体,暝鸦的噪乱更衬出小楼之人的孤独。过片'芳草只随春恨长,塞鸿空傍碧云还'是一联工整的对仗:芳草年年随春恨一同生长(用'离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'意),而北来的鸿雁只管傍着碧云空自飞还——草长是恨长,鸿还是信杳,一横一纵,把'盼归不得'写足。'断霞销尽,新月又婵娟'收束全篇:断霞被暮色销尽,一弯新月又娟娟升起。妙在'又'字——霞尽月生,日复一日,怀人的长夜又开始了;新月不圆,恰似人事难圆,与霞光之'断'相映,全是含蓄不尽的余味。此词受张先《天仙子》'云破月来花弄影'一派清丽小词影响,意象安排疏密有致:梅、烟、鸦、楼、草、鸿、霞、月,八种意象各有出处而不堆砌,情感只在'恨''空''又'三个虚字间暗中流转,是南宋初小令的工稳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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