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宋代

路入云岩山窈窕。

岩花滴露花头小。

香共西风吹得到。

秋欲杪。

天还未放秋容老。

谁道水南花不好。

犹胜金蕊浑如扫。

留取光阴重一笑。

须是早。

黄花更惜重阳帽。

注释

1. 窈窕(yǎo tiǎo):山川幽深曲折貌。

2. 杪(miǎo):末尾、尽处。“秋欲杪”即秋天将尽。

3. 西风:秋风。

4. 金蕊:金黄的花蕊,指菊花;菊于秋末开,蕊色金黄,故称。

5. 浑如扫:浑,全、简直;如扫,像被扫除一空,形容凋残殆尽。

6. 黄花:菊花。

7. 重阳帽:用东晋孟嘉典。孟嘉为桓温参军,重阳日随游龙山,风吹帽落而不觉,谈笑自若,传为“龙山落帽”佳话,后以指重阳登高之风流韵事。

译文

路径盘入云岩,山势幽深窈窕。

岩畔野花滴着清露,花头纤小。

花香随着西风一路吹送,直送到人前。

秋天将尽了。

上天还不肯让秋色衰老。

谁说水南的花不好?

它还胜过金菊花蕊凋残如扫。

要把光阴留取,再展一回笑容。

必须趁早。

那菊花也珍惜着重九登高、风吹落帽的风流年少。

赏析

此词咏秋日游山赏花,篇幅虽小,却翻出两层转折,极见机杼。上片纯是写景叙游:“路入云岩山窈窕”,路径盘入云岩,山势幽深窈曲,一个“入”字把人带入山中;“岩花滴露花头小”,岩畔野花沾着清露,花头纤小,特笔写其“小”,正为下文蓄势。“香共西风吹得到”,花虽小而香气竟随西风一直送到人前,炼一“共”字、一“到”字,花与人之间便有了酬答。“秋欲杪”言秋将尽,“天还未放秋容老”,老天还不肯让秋容衰老——两语一紧一松,既写时令,又写出惜秋的痴情,为下片留足余地。下片即从这痴情翻出:“谁道水南花不好”,劈空一问,替水南之花抱不平;“犹胜金蕊浑如扫”,说水南之花还胜过金菊——那金黄花蕊已在秋深时凋落如扫了。以将残之菊反衬未凋之花,是逆挽之笔,见出词人赏花的独到眼光。“留取光阴重一笑,须是早”,光阴要留给人再展一笑,但必须趁早——由惜花而及惜时。“黄花更惜重阳帽”收以孟嘉落帽之典,菊花仿佛也珍惜重九登高、风吹落帽的风流。全词从小花落笔,翻出人事,年年岁岁花相似,而赏花之人能得几回?惜花、惜秋、惜时,一意贯注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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