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翠蛾懒画妆痕浅。

香肌得酒花柔软。

粉汗湿吴绫。

玉钗敲枕稜。

鬓丝云卸腻。

罗带还重系。

含笑出房栊。

羞随脸上红。

注释

1. 翠蛾:指女子的眉毛,古人以黛色画眉如蛾翅,故称。

2. 妆痕浅:妆容淡薄,因慵懒无心而画得草草。

3. 香肌得酒:肌肤带着酒意,微醺后肤色红润柔滑。

4. 吴绫:吴地(今江浙一带)所产的绫罗,质地轻薄细软,此处指汗湿的丝衣。

5. 稜(léng):同“棱”,物体边角,此处指枕头的棱边。

6. 鬓丝云卸腻:卸去如云般浓密的鬓发,钗环解落,语出“云鬓”意象。

7. 罗带重系:重新系紧罗带,暗指夜阑酒罢整理衣装。

8. 房栊(lóng):窗户,亦代指内室、闺房。

译文

她懒懒地不想画眉,妆痕淡淡没有画完。

微醺的酒意透出肌肤,柔软得像花一样娇嫩。

细细的香汗湿透了吴地的轻绫。

玉钗碰着枕头,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
她卸下如云的鬓发,钗环间满是脂粉的柔腻。

又把罗带重新系好。

含着笑意走出闺房。

羞意却随着红晕悄悄爬上脸颊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典型的闺情词,写女子酒后妆成的情态,全篇以白描工笔层层铺展,近乎一幅“美人微醺图”。上片从“翠蛾懒画”写起,一个“懒”字下得极妙:不是无心梳妆,而是娇慵之态,“妆痕浅”正见其不事雕饰的自然风致。“香肌得酒花柔软”以花拟人,酒后的肌肤红润温软,兼有色与香的通感。“粉汗湿吴绫”由肌肤写到衣衫,“玉钗敲枕稜”由衣衫写到枕畔,视角逐层移近,暗示酒阑人倦、欹枕侧卧的旖旎情境,不着一个艳字而香暖之气透纸而出。过片“鬓丝云卸腻,罗带还重系”写妆残又理,卸而复系,一个“还”字见出慵倦中强自振起的心绪,也暗伏下片将有人来、有话要说的期待。结拍“含笑出房栊,羞随脸上红”是全词点睛:笑在唇边、红在颊上,一“含”一“随”,将少女既喜且羞的娇态写得毫发毕现。周紫芝学花间而趋清淡,此词不用浓词丽藻,全靠动作与细节传神,炼字在“懒”“软”“羞”三字之间,情味则在欲言又止的一笑一红之中,含蓄而有余韵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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