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彩鹢双飞雪浪翻。

楚歌声转绿杨湾。

一川红旆初衔日,两岸朱楼不下帘。

阑倚处,玉垂纤。

白团扇底藕丝衫。

未成密约回秋水,看得羞时隔画檐。

注释

1. 彩鹢(yì):船头画有鹢鸟的彩船;鹢为一种水鸟,古时画于船头以祈风顺,后代指船。2. 雪浪:白色的浪花。3. 楚歌:楚地歌曲,此处指舟人所唱南方歌谣。绿杨湾:绿杨夹岸的水湾。4. 红旆(pèi):红旗。衔日:旗影初升,仿佛衔着初日。5. 朱楼:华美的楼阁,指岸上歌楼酒馆。不下帘:帘幕高卷,任人望见。6. 阑倚处:倚栏之处。7. 玉垂纤:如玉的纤纤手指垂下。8. 白团扇:白色团扇,班婕妤《怨歌行》咏团扇,后为宫怨意象,此处仅取其洁白。藕丝衫:如藕丝般轻薄的衫子,色白如藕丝。9. 密约:秘密的约会、私约。10. 回秋水:回避秋水般的眼波,秋水喻目光。11. 隔画檐:目光隔着画檐相望。

译文

彩船双双飞驶,雪白的浪花翻卷。

楚地歌声悠悠转过绿杨深处的河湾。

一河红旗初升,仿佛衔着朝阳,两岸朱楼帘幕高卷。

倚栏之处,如玉的纤手垂下。

白团扇底下露出藕丝般的轻衫。

还没定下密约就先回避了秋水般的目光,那含羞相看的目光,却隔着画檐遥遥相接。

赏析

此词写舟行水乡、隔岸传情的旖旎风光,是周紫芝集中明快活泼的一路。上片大笔铺染春江行舟图:'彩鹢双飞雪浪翻',双船破浪,一个'翻'字把江面的动感写出;'楚歌声转绿杨湾'歌声随船转过河湾,声与景偕行,水乡软媚之致毕现。'一川红旆初衔日'尤为奇警——满河红旗初升,旗与初日相衔,'衔'字炼得险而稳,把破晓时分光色交映的一瞬定格下来;'两岸朱楼不下帘'则由江面写到岸上:帘幕高卷,人皆临窗观望,热闹与好奇两层俱足。下片镜头推近,聚焦楼头美人:'阑倚处,玉垂纤。白团扇底藕丝衫',三字短句节奏轻快,倚栏垂手、团扇半掩轻衫,工笔白描,一派富贵闲雅气息。结拍写两心初动最见巧思:'未成密约回秋水,看得羞时隔画檐'——密约未成,她先自回避了秋水般的眼波,然而那含羞的一望,又恰恰隔着画檐传了过来。'回'与'隔'一藏一露,欲拒还迎的少女心理被写得纤毫毕现。全词由远景到近景再到眉目传情的特写,层层推近,声、色、光、影交织,情感含蓄在'看得羞时'四字之中,明媚而不轻佻,颇有小山词的风致。

作者简介

周紫芝,字少隐,号竹坡居士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酬唱赠答和人生感怀,风格清稳自然,并著有《竹坡诗话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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