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

1. 㶉鶒（xī chì）：一种形似鸳鸯的紫色水鸟，常双栖并游，古人视为恩爱成双的象征。2. 拂破：划破、掠过而破开（江面烟色），亦含惊起之意。3. 烟碧：如烟雾般朦胧的碧色江水。4. 捎下：顺带落下、掠落，谓飞倦而降下。5. 沙碛（qì）：水边沙洲、沙滩。6. 小艇：小船。7. 横笛：横吹的竹笛。8. 消息：踪迹、音信。9. 描得：描画下来，把双鸟相偎的情状画留于图。10. 寻觅：寻找。

一支船桨拂破了秋江如烟的碧色。

惊起一对双双齐飞的㶉鶒。

想必是从远方飞来，翅膀已经无力。

便掠落到沙洲上，相互依偎。

不知谁在小艇中吹起了横笛。

双鸟受惊飞起，从此杳无踪迹。

真悔恨当初没把它们相偎的模样描画下来。

如今又到哪里去寻觅呢？

这首《双》调小词借一双水禽写尽世间聚散之憾，构思灵巧，情味深长。起拍'拂破秋江烟碧。一对双飞㶉鶒'先展开画面：一支（桨或翅）拂破了秋江如烟的碧色，惊起一对双双齐飞的㶉鶒。'拂破'二字使静景生动，烟碧江色被划开一线，最宜托出禽鸟之惊；'㶉鶒'是形如鸳鸯的紫色水鸟，古人视为成双的象征，'双飞'二字自点词题。'应是远来无力。捎下相偎沙碛'是一段细腻的揣度：这对鸟儿想必是从远方飞来，翅膀乏了，落在沙滩上相互依偎。'远来无力'四字含无限怜惜，'相偎沙碛'的画面温馨可掬——这一偎，正与人间的相依为命相通，是全词最动人的一笔。过片陡生波折：'小艇谁吹横笛。惊起不知消息'——不知谁人的一管横笛从小艇中吹出，双鸟受惊飞起，从此杳无踪影。一声笛音拆散一双眷侣，偶然之极也怅惘之极，'不知消息'与人间离乱音书断绝的感受隐隐相通，南渡之际读者尤易会心。结拍出以痴语：'悔不当时描得。如今何处寻觅'——早知如此，当初就该把它们相偎的模样画下来，如今到哪里去寻觅呢？'悔'字无理而妙，明知画不能使鸟复返，却偏要从'描得'中求一点存留，把失去之痛、追忆之切写到天真痴绝。全词咏物而实寓人事：聚散无常，一声不谐即成永诀，唯有留影可供怀想，寄托极深而语极平淡，是朱敦儒小令中情致绵密之作。

朱敦儒 （1081－1159），字希真，洛阳人。历兵部郎中、临安府通判、秘书郎、都官员外郎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，致仕，居嘉禾。绍兴二十九年（1159）卒。有词三卷，名《樵歌》。朱敦儒获得“词俊”之名，与“诗俊”陈与义等并称为“洛中八俊” （楼钥《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