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宋代 朱敦儒
春寒雨妥。
花萼红难破。
绣线金针慵不作。
要见秋千无那。
西邻姊妹丁宁。
寻芳更约清明。
画个丙丁帖子,前阶后院求晴。
注释
1. 雨妥:雨丝柔和低垂。妥(音tuǒ),安稳、低垂之意。2. 花萼:花的萼片,包于花瓣之外。萼(音è)。3. 慵:慵懒,懒于做事(音yōng)。4. 秋千:传统游戏用具,春日闺中少女最喜荡秋千。5. 无那:无可奈何。那(音nuó)。6. 丁宁:同“叮咛”,反复嘱咐(音dīngníng)。7. 寻芳:游赏春花,即踏青。8. 丙丁帖子:天雨时民间所画祈晴的帖子。旧说丙丁属火、主晴,故画符帖悬于庭中以求天晴,俗有“扫晴娘”之类风习。9. 求晴:祈求天晴。
译文
春寒中雨丝柔和不断,
花萼里的红色总也绽不开。
绣线金针懒得拿起来做,
想去荡秋千却又无可奈何。
西邻的姊妹再三叮嘱:
寻芳踏青改约到清明。
画一张祈晴的帖子,
前阶后院到处张挂求天放晴。
赏析
此词写闺中少女盼晴盼春的情态,轻俏活泼,在朱敦儒词中别具谐趣。起二句“春寒雨妥,花萼红难破”点题:春寒中雨丝低垂不断,花萼里的红色怎么也绽不破——“妥”字状雨之柔缓绵密,“难破”二字写出花被冷雨困住的委屈,也是春被耽误的婉转说法。三、四句由物及人:“绣线金针慵不作,要见秋千无那”,金针绣线懒得动工,一心只想荡秋千却又无可奈何。针线是闺中本职,秋千是春日游嬉,一“慵”一“要”,写出少女心不在女红、向往户外春光的娇憨,心理刻画极真切。过片“西邻姊妹丁宁,寻芳更约清明”忽添邻家姊妹的声音:西邻姊妹再三叮嘱,寻芳游春改约到清明——由一己之闷顿然荡开,加入人间情味,词境遂活。歇拍最见奇趣:“画个丙丁帖子,前阶后院求晴。”画一张祈晴的帖子,在前阶后院到处张挂求天放晴——旧俗于天雨时剪纸悬挂作“扫晴娘”之类以祈晴,词中直用其事,天真烂漫如儿童举动,把盼晴的急切写得憨态可掬。全词不作深情苦语,纯以生活情事与风俗入词,笔下少女呼之欲出;以俗为雅、以趣胜情,正见朱敦儒善写日常、化俗为韵的功夫。
作者简介
朱敦儒 (1081-1159),字希真,洛阳人。历兵部郎中、临安府通判、秘书郎、都官员外郎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,致仕,居嘉禾。绍兴二十九年(1159)卒。有词三卷,名《樵歌》。朱敦儒获得“词俊”之名,与“诗俊”陈与义等并称为“洛中八俊” (楼钥《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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