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秦娥

宋代朱敦儒

歌锺列。
公堂盛会酬佳节。
酬佳节。
皇恩宣布，早梅争发。
舞场椎鼓催回雪。
金壶镟酒琼酥热。
琼酥热。
今朝不饮，几时欢悦。

注释

1. 歌锺：即歌钟，古代伴唱的编钟，指宴会上的音乐。锺，同“钟”。

2. 公堂：官署的厅堂。

3. 酬佳节：酬答、庆贺佳节，谓设宴过节。

4. 皇恩宣布：皇帝的恩诏颁布下来，谓朝廷有庆赏之令。

5. 早梅争发：早开的梅花争相绽放，喻恩泽所及、万物欣荣。

6. 椎鼓：椎（chuí），捶击。椎鼓即擂鼓。

7. 回雪：形容舞袖飘旋如回风卷起的飞雪，语本曹植《洛神赋》“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”。

8. 金壶镟酒：金壶（xuán）旋，旋即斟酒，谓轮番传杯，酒斟不辍。琼酥：奶酪酥酪类美食，或指酥油温酒，极言肴馔之精。

译文

歌钟乐声依次陈列。

官署公堂大摆盛宴，庆贺佳节。

庆贺佳节啊。

皇恩诏令宣布下来，早开的梅花也争相绽放。

舞场上擂动大鼓，鼓点催得舞袖如回雪翻飞。

金壶里轮番斟酒，奶酪美馔温热可口。

美馔温热啊。

今天不痛快畅饮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欢乐。

赏析

此词写官府重阳（或冬序）盛会的热闹场面，是朱敦儒词中少见的庙堂气象之作，或为其早年居洛时陪侍公宴、或南渡后任职朝中时的应景之篇。起句“歌锺列”以金石之声起兴：编锺歌乐次第陈列，一开篇便是钟鸣鼎食的盛大排场。“公堂盛会酬佳节，酬佳节”点明事由——官署公堂大摆宴席以酬答佳节，叠句复沓使节庆的欢意如鼓点般回响。“皇恩宣布，早梅争发”由宴乐转入颂圣：皇恩诏令宣布，恰逢早梅争相开放，以梅花之发喻恩泽之下万物欣荣，颂而不谀，语颇典雅。过片“舞场椎鼓催回雪”是全词声色最烈处：舞场上擂响大鼓，鼓点急催，舞袖翻飞如回旋的飞雪——“椎鼓”谓击鼓，“回雪”用《洛神赋》“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”形容舞姿之轻捷飘忽，声、影、色三者交织，可谓纸上有声。“金壶镟酒琼酥热”续写宴饮之豪：金壶中轮番斟酒，奶酪酥酪之类的珍馐温热正堪入口——“镟酒”谓旋即斟酒、频频传杯，“琼酥”或指酥酒，北地风味，热气腾腾中见出宴席的酣畅。结拍“今朝不饮，几时欢悦”以劝饮作结：今天不痛饮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欢乐？看似放达，实有乱世行乐、及时一醉的底色——与词人“且看欲尽花经眼”式的感慨相通。全词上片庄（颂圣）下片豪（宴饮），铺陈排比，声光溢目，虽为应酬之体，而笔致轻快、用典切题，仍见其小令的爽利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