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
宋代 朱敦儒
闲愁无奈指频弹。
芳景为谁残。
可惜良宵虚过,且容草草谋欢。
招要楚雨,留连汉佩,多谢青鸾。
浓艳暗香争暖,罗帷不用遮寒。
注释
1. 指频弹:频频弹指,弹指为以指作声的动作,此写愁极无聊的情态。2. 芳景:美好的春光景色。3. 草草:匆忙、随便貌,此处谓不加讲究、率意而为。4. 招要:即“招邀”,邀约。5. 楚雨: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喻男女欢会。6. 汉佩:汉水游女故事,《列仙传》载郑交甫遇二神女,解佩赠珠;后代指男女赠答之情。7. 青鸾:传说中西王母的信使神鸟,后借指传递消息的使者,亦代指所思之佳人。8. 罗帷:丝罗帷帐。
译文
闲愁无奈,只得频频弹指。
这芳美的春景,究竟为谁而凋残?
可惜美好的夜晚白白度过,姑且容我草草地谋一次欢聚。
邀来一场楚地的云雨,留连于汉水的解佩之情,多谢青鸾的殷勤传信。
浓艳的花、暗浮的香争相送暖,罗帷之中已不用再遮寒。
赏析
此词写良宵苦短、及时行欢的情事,虽为艳科题材,而于旖旎之中自见疏放,是朱敦儒风流倜傥一面的小影。起拍“闲愁无奈指频弹”,闲愁无处排遣,只好频频弹指——以一个细小的动作起笔,愁绪的无法排遣与人物的寂寥情态如在目前;“指频弹”三字生新,不作愁语而愁自深。“芳景为谁残”,芳春美景为谁而残?一问之中,含孤负春光之憾。“可惜良宵虚过,且容草草谋欢”,良宵若再虚度便太可惜,姑且容我草草地谋一番欢聚——“草草”二字下得坦率,不假雕饰,正见其不扭捏、不深锁的真率性情,与其自谓“诗万首,酒千觞”的疏狂一脉相承。下片“招要楚雨,留连汉佩,多谢青鸾”,连用三典写幽会欢情:招邀如巫山楚雨之会(宋玉《高唐赋》),留恋似解佩赠珠之欢(郑交甫遇汉水神女解佩事),多谢青鸾传书之劳(西王母青鸟传信)——三典皆男女情事与传情之典,密丽而流动,将一夜欢会写得如遇仙侣。“浓艳暗香争暖,罗帷不用遮寒”,收于室内春宵之景:浓艳的花、暗浮的香争着送暖,罗帷之内已无须遮寒——以“暖”字与“寒”字对照作结,寒尽暖生,情意与春意俱至,含蓄而有馀韵。全词用典虽密,气息却轻快流动,无堆砌之病;所写不过是孤寂中的一次欢会,却因那份“草草谋欢”的坦白而别具真趣,可见朱敦儒词兼有雅正与疏放两种面目。
作者简介
朱敦儒 (1081-1159),字希真,洛阳人。历兵部郎中、临安府通判、秘书郎、都官员外郎、两浙东路提点刑狱,致仕,居嘉禾。绍兴二十九年(1159)卒。有词三卷,名《樵歌》。朱敦儒获得“词俊”之名,与“诗俊”陈与义等并称为“洛中八俊” (楼钥《跋朱岩壑鹤赋及送闾丘使君诗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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