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春草碧。

忆著去年寒食。

白纻红裙香,折花闹调客。

好在江南江北。

燕子不传消息。

醉眼腾腾羞面赤。

断肠侬记得。

注释

1. 忆著:回忆起。著,语助词。

2. 白纻(zhù):白苎麻所织的白衣,古乐府有《白纻舞歌》,常指歌舞女子之服。

3. 红裙:红色罗裙。

4. 闹调客:嬉闹着与游人调笑。调,调笑。

5. 好在:问候之辞,犹言'无恙''安好',多用于远问故人。

6. 腾腾:昏沉蒙眬貌,形容醉眼惺忪。

7. 侬:我(吴语自称),亦可指人,此处作'我'解。

8. 断肠:形容思念之痛至极。

译文

春草又绿了,

想起去年的寒食时节。

她白纻衣红罗裙一身香,折着花,与游人嬉闹。

遥遥问一声:江南江北,可都安好?

燕子飞来,却不肯捎一点消息。

醉眼惺忪,满面羞红——

那断肠的旧情,只有我自己记得。

赏析

此词写男子忆旧之情,在闺怨题材中忽作男声自道,别有风味。起句'春草碧。忆著去年寒食':春草又碧,遂忆起去年寒食——草色年年相似,人事一岁一非,'去年'二字是全词枢纽,今昔对照由此展开。'白纻红裙香,折花闹调客'是记忆中的画面:她穿白纻衣红罗裙,衣香鬓影,折花嬉闹,与游人调笑——'闹'字写尽青春的热闹与无拘,'调客'二字点出她曾与旁人嬉戏调笑,字里行间微含酸意。换头'好在江南江北',一声问候遥寄江南江北:'好在'即'无恙否',不知其人在何处,只好泛泛问遍两间——'江南江北'四字境界骤然放大,把个人的相思抛掷到茫茫天地之间。'燕子不传消息',燕子年年归来,却不肯捎来一点消息——怨燕无理,正是情深无诉。煞拍'醉眼腾腾羞面赤。断肠侬记得':醉眼蒙眬、面颊羞红,而'断肠'之事唯有我自家记得——他人不知、燕子不传、天地无答,这段断肠旧情只锁在自己心头。全词口语与丽语相间,'腾腾''侬'等字带着俚俗的直挚,正见民歌风味与文人词的融合,收束一笔自道,沉痛而痴绝。

作者简介

陈克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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