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武陵西上沅陵渡。

扁舟忘了来时路。

花外有人烟。

相逢疑是仙。

清尊留夜语。

醉倒知何处。

归去客心惊。

金鸡嘲哳鸣。

注释

1. 武陵:郡名,治今湖南常德,晋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所记武陵渔人故事发生地。

2. 沅陵:县名,在今湖南西部,居沅水之滨,自武陵溯沅水西上可至。

3. 扁(piān)舟:小船。

4. 仙:仙人,因武陵为桃源故事之地,故花外人烟恍惚如遇仙。

5. 清尊:清酒,尊同'樽',酒器。

6. 金鸡:指报晓的雄鸡;一说金鸡为传说中天鸡。

7. 嘲哳(zhāo zhā):声音细碎嘈杂,此处形容鸡鸣声。

译文

从武陵向西溯江而上,经过沅陵渡口。

坐在小舟里,竟忘了来时的路。

花丛外忽然出现人烟。

相逢的人,让我疑心是仙人。

主人以清酒相留,夜话绵绵。

一醉倒下,也不知倒在什么地方。

归去时客心一惊。

报晓的金鸡正嘲哳乱鸣。

赏析

王庭珪晚年流寓湘西,此词写自武陵(常德)溯沅水入沅陵的舟行经历,以桃花源式的仙境笔法点染途中奇遇,短章而有远韵。起拍'武陵西上沅陵渡,扁舟忘了来时路',地名对举交代行程,'忘了来时路'四字最堪玩味:既是滩多水曲、舟行忘程的实写,又暗用陶渊明记渔人'不复得路'的文意,把一次寻常的水程滑入武陵桃源的语境。'花外有人烟,相逢疑是仙'承此而下,两岸花明处忽见村落,舟中人与岸上人相望,恍惚疑在仙界——疑仙一念,正由武陵故事生发,虚虚实实。下片由白昼行舟转入夜宿欢聚:'清尊留夜语,醉倒知何处'写两岸主人以酒留客,清夜絮语,一醉方休,醉后竟不知身在何处,把主人情重与客子漂泊并写,语淡而味厚。结拍'归去客心惊,金鸡嘲哳鸣'忽作转折:天将破晓,鸡声嘈杂,惊醒醉客,也惊动了归心——仙境般的醉乡醒来,仍是客居之人,人间天上、梦与真在一声鸡鸣里刹那易位。全词纯用白描,不用一句秾丽字面,而武陵山水之清、人情之厚、客子之思俱在言外,深得小令以少胜多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王庭珪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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