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瑶姬

宋代

雨细云轻,花娇玉软,于中好个情性。

争奈无缘相见,有分孤零。

香笺细写频相问。

我一句句儿都听。

到如今,不得同欢,伏惟与他耐静。

此事凭谁执证。

有楼前明月,窗外花影。

拚了一生烦恼,为伊成病。

只恐更把风流逞。

便因循、误人无定。

恁时节、若要眼儿斯觑,除非会圣。

注释

1. 争奈:怎奈、无奈,宋人俗语。

2. 有分:有缘、命中注定有此一遭,宋人口语,此处谓命该孤独。

3. 香笺:散有香气的信笺,泛指书信。

4. 伏惟:下对上、卑对尊的敬辞,书信用语,犹言“俯望”“但愿”,此处作口语化的祈望之意。

5. 耐静:耐得住寂寞清静,宋人口语,谓安心等待。

6. 执证:作证、凭证,宋人俗语。

7. 拚(pàn):甘愿、豁出去之意。

8. 因循:拖延、循旧不改。

9. 斯觑(qù):相看、瞧看,“斯”为口语助词,宋元市语中习见。

10. 会圣:宋人俗语,犹言如遇仙圣、出现奇迹;此词结尾谓除非有仙人般的奇迹方能相见。

译文

雨那样细,云那样轻,人如花般娇美、玉般温软,其中有着一副多好的性情。

怎奈无缘相见,偏偏命里有分孤零。

香笺上细细写下频频的问候。

我一句一句都谛听着。

到如今仍不能同欢共处,只盼彼此都耐着性子静等。

这桩心事有谁来作证。

只有楼前明月,窗外花影。

甘愿忍受一生的烦恼,为了你害上这场病。

只怕再逞风流、一味拖延。

便误了人事没有定期。

到那时,若还要眉眼相看,除非遇上神仙般的奇迹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以口语写就的恋情词,写一位与所恋之人缘悭一面的男子:相思成病,书信频通,而终难相会。起三句“雨细云轻,花娇玉软,于中好个情性”,先以“雨细云轻”状其人之温婉,“花娇玉软”状其容貌体态,归结于“好个情性”——好一副性情!三句连下叠字形容,语浅而情浓,全然是市井情歌口吻。“争奈无缘相见,有分孤零”,怎奈无缘相见,偏偏命里有分孤独(有分,犹言命中注定)——“争奈”“有分”皆宋人俗语,怨而不怒,只认命般的一声叹。“香笺细写频相问,我一句句儿都听”,香笺上细细写下频频问候的话,我一句一句都听着(谛读)——这一句最见痴态:书信往来,仿佛对方的话句句在耳,把读信写成听语,痴绝。下片“到如今,不得同欢,伏惟与他耐静”,到如今仍不能同欢共处,只好请(伏惟,书信中敬辞,此处用作“希望”“但愿”之口语化)他与她都耐着性子安静等待——“耐静”一词极生动,正是两地相思人共同的心病与自我宽解。“此事凭谁执证,有楼前明月,窗外花影”,这段心事有谁作证?只有楼前明月、窗外花影可证——化私情于月影,是俗语中忽现的一笔清雅,全词精神为之一振。继而“拚了一生烦恼,为伊成病”,拚(pàn)着一生的烦恼,为她害了相思病——直白到近乎赌咒,正是俚俗情词的本色。结拍“只恐更把风流逞,便因循、误人无定;恁时节、若要眼儿斯觑,除非会圣”,只怕她(或自己)再逞风流、一味因循拖延,误了人事没有定期;到那时节,若还要眉眼相看(斯觑,相看),除非见到仙人(会圣,宋俗语,犹言遇神仙、有奇迹)。全词通体白话,情真语痴,层折分明:由赞其人、叹无缘、写书信、诉病苦到绝望中的一线痴想,一波三折,把市井儿女的相思写得如闻如见,是曹组俚俗词中最见性情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曹组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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