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令

宋代

乍寂寞。

帘栊静,夜久寒生罗幕。

窗儿外、有个梧桐树,早一叶、两叶落。

独倚屏山欲寐,月转惊飞乌鹊。

促织儿、声响虽不大,敢教贤、睡不著。

注释

1. 乍:忽然、刚刚。2. 帘栊(lóng):窗帘和窗牖,泛指门窗帘幕。3. 罗幕:丝罗的帐幕,代指室内。4. 一叶落:古有'一叶落而知天下秋'之说,梧桐落叶是秋深的标志。5. 屏山:屏风,因常绘有山形曲折,故称。6. 月转:月亮移动,指夜深月斜。7. 乌鹊:乌鸦与喜鹊,曹操《短歌行》有'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',月下栖鹊惊飞是古诗常见意象。8. 促织:蟋蟀的别名,因其鸣声如催促纺织,故名。9. 敢教:竟然使得、偏能使。10. 贤:您,宋人俗语中对对方客气或亲昵的称呼。

译文

忽然之间,四下里一片寂寞。

帘栊内外静静的,夜深了,寒气从罗幕间生出。

窗儿外面有一株梧桐树,

已经一叶、两叶地飘落了。

独自倚着屏风正要睡去,月亮西移,惊得栖鹊乱飞。

蟋蟀的叫声虽然不大,

却偏偏让您,怎么也睡不着。

赏析

此词写秋夜独眠难寐的清愁,纯用白描,以声写静,是曹组令词中极有生活情味的一首。起拍'乍寂寞'三字劈空而来:忽然之间,四周空落落地静了下来——'乍'字下得好,寂寞不是渐生的,而是灯残人散之后蓦然涌上心头的,一开篇便摄住全篇主调。'帘栊静,夜久寒生罗幕'承之:帘栊内外一片沉静,夜深了,寒气透过罗幕丝丝生出——由'静'而'寒',时空渐深,孤寂之感由心理转成体感。'窗儿外、有个梧桐树,早一叶、两叶落'是全词最富韵致的句子:窗外有一株梧桐,早巳一叶、两叶地飘落了。用'一叶落而知天下秋'的古典意象,却不作大议论,只数着'一叶''两叶',口吻琐细近乎呓语,恰是长夜无眠者谛听落叶的真实心态,物数愈少,夜愈静,人愈孤。过片'独倚屏山欲寐,月转惊飞乌鹊':独自倚着屏风将睡未睡,月亮西移,惊起栖鹊乱飞——'月转'见时之更深,乌鹊惊飞之影与声又搅碎将成的睡意;'欲寐'而终不能寐,曲折尽致。结拍'促织儿、声响虽不大,敢教贤、睡不著':蟋蟀的叫声虽然不大,却硬是让您睡不着!——'促织'即蟋蟀,'敢教'(竟敢使得)'贤'(您,宋人口语)皆俚俗口吻,近乎对蟋蟀半嗔半怨的絮语,把无眠人的无聊赖写到十分。全词自'乍寂寞'至'睡不著',一夜光景如闻如见,语愈俗而情愈真,深得'以浅语写深情'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曹组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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