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梦令

宋代

门外绿阴千顷。

两两黄鹂相应。

睡起不胜情,行到碧梧金井。

人静。

人静。

风动一枝花影。

注释

1. 绿阴千顷:绿树浓荫绵延千顷。顷,地积单位,百亩为一顷,千顷极言其广。2. 黄鹂(lí):黄莺,鸣声婉转,多成双活动。3. 相应(yìng):互相唱和、一呼一应。4. 不胜(shēng)情:禁不住心绪涌动,无法承受这种心绪。胜,承受。5. 碧梧:翠绿的梧桐树。6. 金井:雕饰华丽的井栏,古诗词中多用以点染庭院之美。7. 人静:四周寂静无人,叠用两遍以加强寂静之感。8. 花影:花枝投下的影子,'风动一枝花影'以影之微动反衬庭院之极静。

译文

门外是绵延千顷的浓绿树荫。

一对对黄鹂在树间相互唱和。

午睡醒来,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排遣的情绪,

不知不觉走到碧梧树下、金井栏旁。

四周寂静。

四周寂静。

只有风儿吹动一枝花影,轻轻摇曳。

赏析

此词是曹组写初夏闲愁的小令名篇,语极淡而味极永。起拍'门外绿阴千顷':门外绿荫绵延千顷,只用一句便立定初夏光景——花事已了,绿意正浓,千顷之广反衬庭院之静。'两两黄鹂相应':成对的黄鹂隔着绿荫互相唱和——'两两'二字暗藏机关:鸟犹成双、声声相应,而庭院中人独自醒来,对影无人,鸟之双反衬人之只,不着一字愁而愁已暗生。'睡起不胜情'正面点出:午睡醒来,心头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,'不胜情'三字写得空灵,情为何情?是孤寂,是怅惘,是春去之惜?皆不说明,留与读者。'行到碧梧金井':情既不胜,便起身踱步,一直走到碧绿的梧桐树下、雕饰井栏之旁——'行到'见百无聊赖,'碧梧金井'见庭院清雅,人愈闲,心愈空。结拍'人静。人静。风动一枝花影'是全词精髓:连用两叠'人静',千顷绿阴、两两黄鹂都成了这静的背景,四顾无人,万籁俱寂;末句忽然一笔'风动一枝花影'——风来,吹动一枝花影摇曳。以一影之动写满庭之静,愈动愈静;而这一枝花影,正是无所事事之人目光唯一的落点,闲愁孤寂尽在凝视之中。全词从千顷写到一枝,从有声写到无声,收束在似动还静的一影上,戛然而止,余韵不绝。

作者简介

曹组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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