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踏舞贪看赤脚娘。

送春春去莫悲伤。

飞花逐水归何处,落絮沾泥不解狂。

都是醉,任飞扬。

百年三万六千场。

使君亲按新歌舞,魂梦相逢笑楚襄。

注释

1. 踏舞:踏地应节而舞,指当地民俗歌舞。

2. 赤脚娘:赤足的舞女,指南方民间不缠足、赤脚歌舞的女子。

3. 送春:送别春天,指暮春时节。

4. 飞花逐水:落花随流水漂去。

5. 落絮沾泥:柳絮落地沾泥,不能再飞。

6. 不解狂:不能(再)狂舞飞扬。解,能够。

7. 任飞扬:任凭它(心绪、落絮)飘扬,含放达之意。

8. 百年三万六千场:人生百年约三万六千日,谓日日一饮一场醉。用李白《襄阳歌》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意。

9. 使君:州郡长官,指宴集的主人。

10. 按:依节拍排演、检点。

11. 楚襄:楚襄王,宋玉《高唐赋》序称楚襄王游云梦之台,望高唐之观,宋玉为其言先王梦遇巫山神女事;后世以“楚襄王梦神女”喻风流艳梦。此处词人自谓魂梦相逢歌舞,可笑话楚襄王。

译文

踏舞的赤脚姑娘真让人贪看。

送春的人啊,春天去了,不必悲伤。

飞花随着流水,不知归向何处;落絮沾了泥,再也不能狂舞飞扬。

索性都醉了吧,任凭它飘扬。

人生百年,正有三万六千场醉。

使君亲自按拍排演新的歌舞,我在魂梦之中相逢,也要笑话那梦遇神女的楚襄王。

赏析

此为暮春观舞遣怀的小令,以豪达写悲慨,是李光南贬词中别具谐趣的一首。起拍“踏舞贪看赤脚娘”,劈头便写自己贪看当地赤脚踏舞的女子,奇趣横生——贬所边地民风与中原雅乐全然不同,而词人不以为异,反以为乐。“送春春去莫悲伤”承以议论:送春之人且莫为春去悲伤,这是自我宽解的话头。“飞花逐水归何处,落絮沾泥不解狂”两句对起,深有寄托:飞花随流水,不知归向何处,正是谪人无家可归的写照;落絮沾泥便不能再飞扬,暗用苏轼“择絮沾泥”一路语意(雪泥鸿爪、沾泥絮喻心不动),谓落絮沾泥便解不了、也狂不起来。人在天地间的被动与无奈,全在这花絮两喻中。“都是醉,任飞扬”陡然一转:既然如此,索性都醉了,任其飞扬——颓放中见豁达。“百年三万六千场”用李白《襄阳歌》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及“会须一饮三百杯”之意,把百年人生折算成三万六千日,日日皆可一醉,是及时行乐的旷达。结拍“使君亲按新歌舞,魂梦相逢笑楚襄”以谐语收:使君亲自按拍排演新歌舞,我虽不与,魂梦相逢时可以笑那楚襄王——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之典,自嘲魂梦犹得亲近歌舞,诙谐而风流。全词以“莫悲伤”起、以“笑楚襄”结,将谪居苦闷化作一场春醉,正见李光晚岁随缘自适的工夫。

作者简介

李光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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