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南・忆江南

宋代

西源好,秋景道人怜。

时至自然天气肃,夜凉犹喜月华圆。

长啸碧崖颠。

须信酒,难别咏歌边。

是处伐薪为炭后,此时尝稻庆丰年。

童子舞胎仙。

注释

1. 道人:作者张继先自指,其为北宋末道教正一派天师,居龙虎山,故自称道人。

2. 怜:爱、可爱,非怜悯之怜,谓秋景可爱可喜。

3. 天气肃:秋气清肃收敛,古以秋天主肃杀、万物收成,语意本《礼记·月令》“天地始肃”。

4. 月华:月光,亦指月之光彩。

5. 长啸:撮口发出悠长啸声,魏晋名士与道士用以抒怀畅神,如孙登于苏门山长啸之典。

6. 碧崖颠:青碧山崖之顶。颠,同“巅”,山顶。

7. 伐薪为炭:砍柴烧炭,山中农家副业,白居易《卖炭翁》“伐薪烧炭南山中”即此。

8. 尝稻:品尝新稻,古有秋收“尝新”之俗。

9. 胎仙:道教语,指修炼胎息而成之仙;后世亦以胎仙为鹤之别称,此处状童子舞姿轻灵若仙。

译文

西源真好啊,秋天的景致令道人深深喜爱。

时序到了,天气自然清肃,

夜凉之中更喜月光圆满。

我在碧绿山崖之顶放声长啸。

要相信美酒,与吟咏歌唱总是难分难舍。

各处人家砍柴烧炭之后,

这时候正好品尝新稻、庆贺丰年。

童子翩翩起舞,宛若胎仙。

赏析

此词咏西源秋色,是张继先《望江南》组词中以季节为题的一首。起句“西源好,秋景道人怜”开门见山,以“道人怜”三字点出叙述者身份与情感取向:秋之清肃本易引人悲慨,而于方外之人眼中却是可“怜”(可爱、可惜爱)的清境,一语将宋人悲秋传统翻转。“时至自然天气肃”暗用欧阳修《秋声赋》“物过盛而当杀”之意,却不作肃杀愁语,而以“夜凉犹喜月华圆”承之,一个“犹喜”,把凉夜转化为赏月的良辰,月圆更添圆满之乐,情绪由清冷转向澄明。“长啸碧崖颠”是全词最见精神处:长啸为魏晋以来名士道士寄托怀抱之举,孙登长啸、苏门山故事尽在言外;立于碧崖之颠对月长啸,人与天地声气相通,正是道家风骨。下片由景入事,“须信酒,难别咏歌边”言酒与歌咏相须相成,道人纵饮高歌,不废人间之乐。“是处伐薪为炭后,此时尝稻庆丰年”转向山中民生,伐炭、尝稻皆是收获场景,将道境与农家丰年打成一片,见出道家并不遗世,而在世俗生活之上见天趣。结句“童子舞胎仙”以仙境意象收束:“胎仙”指胎息成仙或鹤之别称,童子起舞如仙,清逸飘举,与上片崖颠长啸首尾呼应,全词遂由秋气、月华、啸声、丰年而至仙舞,层层递进,写出道者顺应四时、与民同乐、身在意尘外的旷达襟怀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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