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南・忆江南

宋代

西源好,岩馆凿松厓。

五斗洞前斟玉斝,半酣窗外抚金杯。

无累自悠哉。

青翠色,玉竹自新栽。

风到莫来摇老木,雨霖时复洗圆苔。

如此恼诗才。

注释

1. 岩馆:凿建于山岩间的屋舍,指西源依崖而筑的道馆居处。

2. 松厓:生长松树的山崖。厓,同“崖”。

3. 五斗洞:西源附近洞名,“五斗”或取北斗、五斗米道之意,为当地岩洞之名。

4. 玉斝:玉制酒器。斝(jiǎ),古代盛酒温酒的圆口三足器,此处泛指酒杯。

5. 金杯:金制酒杯,与玉斝对文,极言酒器之美。

6. 无累:没有尘俗牵挂拖累,语出《庄子》无累于心、逍遥无待之意。

7. 玉竹:形容竹色青翠如玉。

8. 雨霖:连绵的雨水。霖,久下不停之雨,亦作甘霖解。

9. 老木:高大苍老之树,与“新栽”之玉竹相对成趣。

10. 恼诗才:搅扰、撩拨诗人之才思,谓景色太美令诗人应接不暇,是爱赏的口吻。

译文

西源真好啊,岩屋就凿在长满松树的崖壁上。

五斗洞前斟满玉斝,

半醉时分又在窗外把玩金杯。

心无挂累,自然悠然自得。

一片青翠颜色,是新栽的玉竹。

风啊请莫要来摇动老树,

细雨时时飘来,把圆苔洗得清润。

这般景致,真叫诗人招架不住。

赏析

此首咏西源岩居之乐。起拍“西源好,岩馆凿松厓”点出居所形胜:岩馆并非人工建筑,而是凿于生满松树的崖壁之间,屋宇与山岩融为一体,起笔即见幽人之居的奇崛自然。“五斗洞前斟玉斝,半酣窗外抚金杯”是本词最工的一联对句,洞前、窗外一内一外,玉斝、金杯皆酒器,斟与抚两个动作把宴饮的从容之态写活了;“半酣”尤妙,既不醉也不醒,正是道家游心物外、不粘不滞的境界,与下句“无累自悠哉”的“无累”相发明——无挂碍故能自在,自在故能悠哉。过片“青翠色,玉竹自新栽”宕开写景,新栽之竹色如青玉,暗含人工与天然之趣:种竹是幽人事,而其青翠则是天色。“风到莫来摇老木,雨霖时复洗圆苔”一联精警,对风说“莫来”,是拟人亦是祈愿,怕风摇动老木惊扰幽静;而雨却可来,时复一来,把圆形苔藓洗得愈发莹润。一拒一迎之间,见出词人对居处一草一木的体贴,物我之亲至此极矣。结句“如此恼诗才”以懊恼语作收:风物之美太撩人,逼得诗人招架不住,反说成“恼”,是爱极的口吻,正与开篇“西源好”遥相呼应。全词凿崖为馆、洞前把盏、栽竹听雨,把隐居生活写得既清幽又亲切,“无累”二字是其精神底色,“恼诗才”三字是其情感落点,一静一动,成此妙词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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