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幕遮
宋代 张继先
先天生,后天久。
道有真诠,谛听当时受。
恰是迷天迷望斗。
只恐微躯,薄幸随枯朽。
注释
1. 先天生:人禀先天一气而生。先天,谓天地未分、形气未具之前的本然之气。
2. 后天久:落入后天之后长久流转。后天,指有形有质之后的世界与生命状态。
3. 真诠(quán):真确的诠释,指道之真诀真义。
4. 谛听:仔细郑重地听,佛家说法时常嘱咐听众“谛听谛听”。
5. 当时受:谓当年亲自从师长受得真诀,明其师承有本。
6. 迷天迷望斗:迷于苍天、迷于仰望北斗。古人礼斗(礼拜北斗)以祈生禄,此处谓外求于天象而非内修,愈求愈迷。
7. 薄幸:福分浅薄、缺少善缘,此处自谦之词,兼含恐怕无分成道之意。
8. 随枯朽:随着万物一同枯朽,谓生命终归凋零。
译文
人由先天一气而生,却长久地处在后天流转之中。
大道自有真正的诠解,要郑重谛听,那是当年亲从师长的传授。
世人恰恰迷失于苍天,迷乱于仰望北斗。
只怕我这微贱的身躯,福薄缘浅,终将随万物一同枯朽。
赏析
此词为《苏幕遮》,存世文本止于下片数句(当有缺文),然片语自足,仍是张继先以词说丹的本色之作。起句“先天生,后天久”,六字括尽道家生命观:人之生也禀先天一气而来,而落形之后则处后天长久流转之中——先天一瞬,后天悠悠,两句对举,已含“得道以返先天”的命意。“道有真诠,谛听当时受”,“真诠”谓真正确的诠释、真诀;“谛听”用佛家“谛听谛听”之语,恳切郑重;“当时受”谓当年亲自从师授受——三句自称得诀有本,非空谈者可比,天师身份使其言丹自有一种师承的庄重。妙在随后陡起一问一惧:“恰是迷天迷望斗”,世人恰是迷失于苍天、迷乱于仰望北斗——北斗在天人观念中司掌生死禄命,仰斗本为祈求,然祈之愈切,迷之愈深:只知向外仰求,不知身中自有道路,这是对民间北斗崇拜与一般求仙的当头棒喝。“只恐微躯,薄幸随枯朽”承惧而下:只怕我这微贱的身躯,福薄缘悭,终将随万物一同枯朽——“薄幸”自谦中含警策,与上句“迷”字相扣:因为迷,所以恐。就此半阕观之,章法是先立先后天之辨,次明真诠有受,再破外求之迷,终以生死之惧收束——由信而破而惧,恰是劝人修道的完整心理过程:不惧不足以发心,不破不足以正行。语句朴素而转折峻利,虽为残篇,其劝道之旨完然可见。
作者简介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