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小小葫芦,生来不大身材矮。

子儿在内。

无口如何怪。

藏得乾坤,此理谁人会。

腰间带。

臣今偏爱。

胜挂金鱼袋。

注释

1. 张继先:北宋末龙虎山道士,三十代天师,号翛然子,徽宗屡召入京问道,此词当为在京时自咏之作。2. 子儿:葫芦里的种子。3. 无口:葫芦口小或不开口说话,语带双关。4. 藏得乾坤:葫芦虽小,能藏乾坤天地;用道家“壶中天地”(东汉壶公悬壶卖药,壶中别有日月)典故。5. 会:领会、懂得。6. 腰间带:系在腰间的带子,指将葫芦悬挂佩带。7. 臣:道士面对君王时的自称,见其曾应召入朝的背景。8. 金鱼袋:唐宋时三品以上官员佩金鱼袋,为高官的标志饰物,此处代指世俗的荣华富贵。

译文

小小的一只葫芦,

生来个子就不大。

子儿都藏在里面,

它没有开口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?

竟能藏得下乾坤天地,

这个道理谁人体会得了?

系在腰间带上,

我如今偏偏偏爱它,

胜过佩挂那金鱼袋。

赏析

此词为宋代道士张继先(龙虎山三十代天师)自咏腰间葫芦之作,以诙谐之笔写道家胸襟,是咏物词中别开生面的游戏三昧。起拍“小小葫芦,生来不大身材矮”自嘲式开篇:小小一只葫芦,生来身材矮小——明写葫芦,实亦自况,道士以矮小之物自喻,谐趣中见洒脱。“子儿在内,无口如何怪”设一问:葫芦的子儿都藏在里面,它没有口,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——“无口”双关:葫芦实有口,此处言其不开口、不言语,道人之言与不言,尽在此戏问之中。歇拍“藏得乾坤,此理谁人会”揭出全篇之眼:小小葫芦竟能藏得乾坤天地,这一层道理谁人体会得?此用“壶公悬壶”、壶中自有天地日月的道家典故,芥子纳须弥、壶中日月长,物之大小不在形而在其容纳的道理,是道家“以小摄大”的宇宙观,谐趣至此翻出哲理,词格为之一高。过片“腰间带,臣今偏爱”点明此葫芦随身系于腰间,“臣今偏爱”以臣自居,谦抑中带着顽皮。结拍“胜挂金鱼袋”是点睛之笔:金鱼袋是唐宋高品级官员的佩饰,金鱼袋之贵是世俗功名,葫芦之贵是壶中乾坤——一个“胜”字,把方外的逍遥放在了朝班的富贵之上,正是天师道人看破尘嚣的自得。全词咏物即咏怀,谐谑其表、玄理其里,语言浅白如口语而理趣盎然,深得道家“大巧若拙”之风。

作者简介

张继先,字嘉闻,号虚靖,北宋至南宋初道士、词人。其作品多与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相关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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