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文昌郎自文无比。

风露行千里。

试寻天上使星看。

却见锦衣白昼、过乡关。

边城落照孤鸿外。

联璧人相对。

应吟红叶送清秋。

向我旧题诗处、更重游。

注释

1. 文昌郎:文昌星在古代星象传说中主文运,掌天下文翰;“文昌郎”指任职于掌管文书翰墨之署的文职官员,此处称美对方文才出众。2. 风露:旅途中的风霜露水,代指跋涉辛劳。3. 使星:传说汉代奉命出行的使者出行时天上相应有星移动,称“使星”,后用作称使者出行的典故。4. 锦衣白昼过乡关:即“衣锦还乡”“昼锦”之典,谓显达后着锦衣荣耀归乡;语本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“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绣夜行”。5. 边城:边境之城,点明送别之地。6. 孤鸿:孤单的鸿雁,常喻漂泊离别之人。7. 联璧:两块玉璧相连,比喻两位才俊并列而美,此处指自己与友人相对甚欢。8. 红叶:秋日红叶,古有“红叶题诗”故事,此处兼取秋叶寄怀之意。

译文

文昌郎的文才本就举世无比,

迎风冒露远行千里。

且抬头向天边寻看使者之星,

却见他锦衣华服,在光天白日之下、荣归故乡。

边城的落日余晖,远在孤鸿之外,

如双璧相连的我们正相对而坐。

想必他会吟咏红叶,送别这清秋时节,

到我昔日题诗的地方、再一次重游。

赏析

此词为送别友人而作,却一洗寻常赠别之悲酸,通篇以称扬与期许为主调。上片开篇即以“文昌郎自文无比”极赞友人才华文采,起笔斩截,先声夺人;“风露行千里”则由虚誉转入旅途实景,风尘仆仆而意气自见。“试寻天上使星看”以汉代使者上应天星的典故意象,暗喻友人此行奉命出使、身份尊贵;紧接着“却见锦衣白昼、过乡关”化用衣锦还乡之典,设想友人荣归故里、昼锦过家的光景,是送别词中少见的堂皇气象。下片笔锋一宕,由设想中的荣归转写眼前送别之地的景致:“边城落照孤鸿外”以落照、孤鸿、边城三个意象叠合,苍茫寥廓中透出一缕离索,与上片的明快形成张弛对比,正见作者笔法之跌宕。“联璧人相对”以两璧相连喻二人相并,既称对方之贤,亦见彼此情谊之密。结拍“应吟红叶送清秋,向我旧题诗处、更重游”最见匠心:作者不写临歧洒泪,而是悬想他日红叶清秋之际,友人重游自己昔日题诗之处,吟咏追怀——把离别的伤感转化为对重逢与题咏的期许,情深而语雅。全词用典自然,意象明净,结构上先扬后抑再扬,于送别题材中自具爽朗风调,很能体现王安中词清丽婉转而气度从容的一面。

作者简介

王安中,字履道,号初寮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、仕宦和酬唱赠答,文辞典雅,著有《初寮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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