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招调中腔・征招
宋代 王安中
红云茜雾笼金阙。
圣运叶、星虹佳节。
紫禁晓风馥天香,奏九韶、帝心悦。
瑶阶万岁蟠桃结。
睿算永、壶天风月。
日观几时六龙来,金缕玉牒告功业。
注释
1. 茜(qiàn)雾:茜红色的云雾。茜,一种可作绛红色染料的草,引申为绛红色。
2. 金阙:黄金阙,天帝或仙人所居宫门,此处代指帝居宫阙。
3. 圣运:圣朝的国运。
4. 叶(xié):谐合、协调。
5. 星虹:星与虹,古人视为祥瑞天象。
6. 紫禁:紫微垣喻帝居,指皇宫。
7. 天香:宫中御香,或仙界异香。
8. 九韶:即《箫韶》,虞舜之乐,乐章九奏而成,故称九韶,为最尊雅之乐。
9. 瑶阶:玉石砌成的台阶,仙宫或皇宫台阶的美称。
10. 蟠(pán)桃:神话中西王母瑶池所植仙桃,三千年一结实,食之长生,为祝寿之典。
11. 睿算:皇帝的寿数。睿,圣明,臣下称颂帝王之辞。
12. 壶天:壶中天地,用东汉费长房随壶公入壶中见楼观壮丽的故事(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),喻神仙境界。
13. 日观:泰山日观峰,为泰山观日出之处,登泰山封禅必经,此暗指封禅大典。
14. 六龙:神话中为日神驾车之六龙,后用为天子车驾的代称。
15. 玉牒:封禅时祷天所用的玉制文书,以金泥玉检缄封,藏于方石,告成功于天地。金缕,玉牒上金丝缕饰。
译文
红云茜雾笼罩着金碧宫阙。
圣朝气运谐和,正值星虹呈祥的佳节。
紫禁城中晓风送来馥郁天香,奏起《九韶》雅乐,帝心欢悦。
瑶阶之上,万岁的蟠桃已经结实。
圣寿永远,壶天里的风月长存。
何时六龙车驾驾临日观之峰,
以金缕玉牒,上告天地,昭示功业。
赏析
这是一首颂圣应制的词(调名“征招调中腔”),通篇金碧辉煌,写万寿佳节或天书庆典的宫阙气象,是北宋末年宫廷文学的代表样态。起句“红云茜雾笼金阙”,红云茜雾笼罩金阙——红、茜(茜红色,即绛红)、金三色叠染,开篇便是极浓的仙界宫阙图;“金阙”本仙家宫门之名,移用于帝居,则皇城俨然天上。“圣运叶、星虹佳节”,圣朝气运谐和(叶,谐合),星虹呈祥的佳节——星虹并出为祯祥之兆,把节日的吉庆推向天人感应的高度。三、四句“紫禁晓风馥天香,奏九韶、帝心悦”,紫禁城中晓风送来天香(御炉之香或仙界之香),乐官奏起《九韶》(舜乐,相传箫韶九成,凤凰来仪),帝心大悦——由嗅觉、听觉写到圣心之悦,典礼的程序感与神圣感俱足。过片“瑶阶万岁蟠桃结”,瑶阶之上,万岁蟠桃结实——蟠桃三千年一实,为西王母瑶池仙品,用以祝寿,则此词当为圣节(皇帝生辰)而作;“万岁”既颂圣寿,又与蟠桃之“万岁结实”双关。“睿算永、壶天风月”,睿算(圣寿,算指寿数)永远,壶天(壶中天地,用费长房壶公典故,喻神仙境界、洞天福地)之中风月长存——祝寿与颂仙境合而为一。“日观几时六龙来”,日观,泰山日观峰;六龙,驾日车的六龙,亦代指天子车驾——“日观几时六龙来”,何时天子六龙驾临日观(泰山),实暗指封禅泰山之典:秦皇汉武登泰山封禅,告成功于天地,为人主功业之极。“金缕玉牒告功业”,金缕玉牒——玉牒为封禅时以玉检金泥缄封、藏于方石的祷天文书——“金缕玉牒告功业”,以玉牒上告天地功业,正是封禅的仪式细节。结拍把全词推向最高处:不是泛泛颂圣,而是具体期待一场封禅盛典,这正折射出徽宗朝好大喜功、崇信道教、营造“丰亨豫大”的时代氛围——蔡京辈屡倡封禅之议,祥瑞屡奏,此词的星虹、蟠桃、壶天云云,皆一时祥瑞话语的词章化。艺术上,此词纯以浓丽名物铺叙(红云、茜雾、金阙、紫禁、瑶阶、金缕玉牒),色彩层层加码,气象煌煌;虽乏深情,而作为北宋末宫廷颂体的标本,其文献与词史价值俱在。
作者简介
王安中,字履道,号初寮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、仕宦和酬唱赠答,文辞典雅,著有《初寮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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