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宋代 吴则礼
九年离别。
梦里相逢端怕说。
携手河梁。
雁噭淮天如许长。
鲈鱼正美。
白发季鹰聊启齿。
后夜江干。
与把梅花子细看。
注释
1. 端怕说:真个怕说。端,真、确实,宋人口语。
2. 河梁:桥梁,特指李陵与苏武别处,旧题李陵《与苏武诗》有“携手上河梁,游子暮何之”句,后世以“河梁”代指故人离别之地。
3. 雁噭(jiào):雁鸣。噭,高声鸣叫。
4. 淮天:淮水上空,点明羁旅之地。
5. 鲈鱼正美:用西晋张翰典。张翰字季鹰,在洛阳见秋风起,思吴中菰菜、莼羹、鲈鱼脍,曰“人生贵得适意尔”,遂命驾而归。
6. 季鹰:张翰的字。
7. 聊启齿:姑且开口(言归),谓归念久蕴而今方发。
8. 后夜:后半夜,犹言他日夜里。
9. 江干:江边、江岸。干,水畔。
10. 子细:即“仔细”,细细、认真。
11. 梅花:冬春之花,凌寒独开,故人岁暮重逢,与梅对看,兼寓高洁之意。
译文
一别就是九年,
纵然梦里相逢,也真个怕说起这九年的种种。
梦里携手于河梁之上,
醒时只闻雁鸣,在淮天上空拖得如此之长。
吴中的鲈鱼正肥美,
白发苍苍的季鹰,这才开口言归。
后半夜江边相会,
让我们细细地把梅花赏看。
赏析
此词写与故人久别重逢前后之情,用典绵密而情语沉挚,是吴则礼怀友诸作中的深情之篇。起拍“九年离别。梦里相逢端怕说”先声夺人:一别九年,纵使梦里相逢,也“端怕说”——真的怕说,怕说这九年间彼此的流离老病,一句话把久别之深、重逢之惧和盘托出,起得极为沉痛。“携手河梁。雁噭淮天如许长”用李陵苏武河梁送别之典:“携手上河梁,游子暮何之”,古人视河梁为生死离别之地,此处反用为梦里携手,而梦外唯闻淮天雁唳,一声声拖得如许之长——“长”字兼写雁声之远与离恨之绵。下片“鲈鱼正美。白发季鹰聊启齿”翻用张翰(季鹰)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而命驾归去之典:如今白发季鹰方才启齿言归,言外是羁宦多年、归念久蓄而后发,自嘲中含无限身世之感。“后夜江干。与把梅花子细看”以约期作结:后夜江边,让我们细细把看梅花——梅花凌寒,正堪与岁暮重逢的故人对看;一个“子细(仔细)看”,把九年不得见的一腔珍重,都放进这从容的凝视里。全词以“梦—雁—鲈—梅”四个意象递进,由惧而思、由思而约,沉痛起而温厚结,绝处忽开生面,尤见筋节。
作者简介
吴则礼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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