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风篁度曲。

倦倚银屏初睡足。

清簟疏帘。

金鸭香销懒更添。

纤纤露玉。

风雹纵横飞钿局。

颦敛双蛾。

凝伫无言密意多。

注释

1. 风篁(huáng):风吹竹丛。篁,竹林、竹子。

2. 度曲:本指作曲、按曲歌唱,此处谓风过竹林之声宛如成曲。

3. 银屏:镶银或银白色的屏风。

4. 清簟(diàn):清凉的竹席。簟,供坐卧用的竹席。

5. 金鸭:铸成鸭形的金属香炉,焚香于内。

6. 纤纤露玉:纤细的手指如玉般露出,指女子素手。

7. 钿局:镶嵌金银贝饰的棋盘。钿(diàn),用金翠珠宝制成的花形饰物。原卷作“钼局”,当为“钿局”之讹。

8. 风雹纵横:形容落子急骤,如风如雹,纵横交错。

9. 颦(pín)敛双蛾:皱起并收敛双眉。蛾,蛾眉,女子细长而曲的眉毛。

10. 密意:隐秘深藏的心意、情意。

译文

风吹竹林,飒飒如度曲。

倦倦地倚着银屏,才刚睡足起身。

竹席清冷,帘影疏疏。

金鸭炉里香已燃尽,也懒得再添。

纤纤素手如玉般露出。

落子急如风雹,在钿饰的棋盘上纵横飞驰。

忽然敛蹙起双眉。

凝立无言,藏了多少密意。

赏析

这首《减字木兰花》写闺中人夏日的慵倦与心事,是一幅工笔小景,全词的妙处在“懒”与“密”两个字上。上片起于声色:“风篁度曲”,风吹竹林,飒飒如奏乐曲——“篁”为竹,“度曲”本谓按曲演唱,此处谓风过修篁自成曲调,起境清雅。“倦倚银屏初睡足”,人倦倦地倚着银屏,才刚睡足起来——初睡足而仍倦,慵态已见。“清簟疏帘”,竹席清冷,帘影疏疏,两件物事写尽夏日闺阁的清凉空寂。“金鸭香销懒更添”,鸭形香炉里的香已燃尽,人也懒得再添——“懒更添”三字是上片之眼:香销而不添,是心绪阑珊的外化,与首句风篁之曲的流动恰成对照:外境自响,内心自静。下片镜头推近:“纤纤露玉”,纤纤素手如玉露出——写执棋之手。“风雹纵横飞钼局”当读作“风雹纵横飞钿局”:棋子落盘急如风雹,纵横飞驰于钿饰的棋局之上——以“风雹”喻落子之疾,极奇警,也暗示局中厮杀正酣。然而结句陡然收束:“颦敛双蛾,凝伫无言密意多”——她忽然蹙起双眉,凝立无言,满怀密意。“密意”二字点破:棋局胜负之外,别有心事;无言与密意相激,正是欲说还休。全词由睡足到下棋,由纵横飞子到凝伫颦眉,动静相生,把一个少女心事的瞬间写得含蓄深细。

作者简介

谢薖,字幼槃,号竹友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成员。其诗重法度而有清新之气,多写山水、交游和个人情志,与谢逸并称“临川二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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