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淡烟疏雨东篱晓。

菊团凄露真珠小。

青蕊抱寒枝。

因谁特故迟。

曾是骚人盼。

羞做茱萸伴。

揉破郁金黄。

与君些子香。

注释

1. 东篱:陶渊明《饮酒》'采菊东篱下',后为菊与隐逸的代称。2. 真珠:即珍珠,此处形容菊花上圆亮的小露珠。3. 特故:特意、偏偏之意。4. 骚人:本指屈原作《离骚》,后泛指诗人;此处暗用屈骚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。5. 茱萸(zhū yú):重阳节所佩香木,俗以辟邪,与菊同为秋令节物。6. 郁金黄:形容菊色如郁金之金黄。7. 些子:少许、一点点,宋人口语。

译文

淡淡的烟霭、疏疏的细雨,东篱的清晨。

菊团上凝着凄清的寒露,像小小的珍珠。

青色的花蕊紧抱着寒枝,

又为了谁,偏偏这样迟迟不开?

它曾是骚人诗人所期待的花,

羞于去做茱萸的伴侣。

如今揉破金黄的花瓣,

送给你这一缕淡淡的清香。

赏析

这首《菩萨蛮》咏晚菊,以菊之迟开自寓怀抱。起拍'淡烟疏雨东篱晓',以疏淡笔墨点出清晨烟雨中的东篱,'东篱'暗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之典,为全词定下隐逸高洁的基调。'菊团凄露真珠小'写菊团上凝结寒露,如小颗真珠,'凄'字兼写露冷与心境之凉,炼字精微。'青蕊抱寒枝'尤见功力,一个'抱'字赋菊花以人格,写青蕊紧紧依偎寒枝、含苞不放之态,既见其坚贞,又埋下下句悬念。'因谁特故迟'以问语宕开:菊花为何偏偏迟迟不开?表面问花,实为自问——才士不遇、抱器待时之慨隐然其中。过片'曾是骚人盼'承屈原以来以香草喻君子的传统,言此菊曾是骚人墨客所期待的嘉卉;'羞做茱萸伴'则陡然翻出新意:重阳俗佩茱萸,茱萸虽同为节令风物,气味浓烈而品格凡近,菊花羞与为伍,宁迟开于寒枝,不肯苟附时俗,其孤高之志与'因谁特故迟'呼应,回答了上文的疑问——迟,是因为不肯轻出。歇拍'揉破郁金黄,与君些子香'写菊花终于绽放,揉碎那郁金般的花瓣,散与君一缕清香,'些子'口语入词,亲切有味,且以奉献微香作结,将孤高与济世、自守与予人统一于一朵迟菊之中。全词咏物而处处见人,托物言志,深得屈骚遗意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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