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娘子

宋代

山屏雾帐玲珑碧。

更绮窗、临水新凉入。

雨短烟长,柳桥萧瑟。

这番一日凉一日。

离多绿鬓多时白。

这离情、不似而今惜。

云外长安,斜晖脉脉。

西风吹梦来无迹。

注释

1. 山屏:群山如屏风排列。

2. 雾帐:雾气如帷帐。

3. 绮窗:雕饰花纹的精美窗户。

4. 萧瑟:秋风吹拂草木的声音,形容冷落凄清。

5. 绿鬓:乌黑有光泽的鬓发,代指青春年少。

6. 长安:借指京城,指所思之人所在之地。

7. 脉(mò)脉:含情相视、欲语不能的样子,语出《古诗十九首》。

译文

群山如屏,雾气如帐,玲珑一片碧色。

更有那绮窗临水,新凉悄悄沁入。

雨来得短,烟却拖得长,柳桥一派萧瑟。

这一番秋意,真是一日凉过一日。

离别多了,乌黑的鬓发也早经斑白。

往日的离情,都不似今番这般可惜。

所思的人在云外的长安,只有斜阳脉脉含情。

西风吹送梦魂前去,来时却无迹可寻。

赏析

这首《七娘子》写秋日怀远,上片写景下片抒情,脉络分明而情致层层加深。上片起句“山屏雾帐玲珑碧”,山如屏风、雾似帷帐,玲珑一色青碧,起笔便是一幅淡雅山水,而“屏”“帐”二字又暗含闺阁意象,为怀人设色。“更绮窗、临水新凉入”,绮窗临水,新凉渐入,点明秋意初来。“雨短烟长,柳桥萧瑟”,秋雨时短而烟霭绵长,柳桥一派萧瑟,“短”“长”对举极妙:雨易止而烟难消,正如愁绪之绵延不绝。“这番一日凉一日”,结上片:这一番秋意,真是一日凉似一日——天气渐凉,亦是心绪渐凉,语浅而味永。下片转写离情:“离多绿鬓多时白”,离别既多,乌黑的鬓发早已斑白,以形貌之变写离别之久、思念之深,“绿鬓”与“白”对照触目。“这离情、不似而今惜”,往日的离情,不似今番这般可惜——今之离情更深于昔。“云外长安,斜晖脉脉”,所思之人在云外的长安,斜阳脉脉含情而不能传语,“脉脉”化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盈盈一水间,脉脉不得语”。“西风吹梦来无迹”,结拍最妙:西风吹送梦魂前去,来时无迹——梦且无凭,何况醒时!全词以“凉”字贯穿,由天气之凉写到人事之凉,情随景深,怨而不怒,深婉有味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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