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红杏梢头寒食雨。

燕子泥新,不住飞来去。

行傍柳阴闻好语。

莺儿穿过黄金缕。

桑落酒寒杯懒举。

总被多情,做得无情绪。

春过二分能几许。

银台新火重帘暮。

注释

1. 寒食:节令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旧俗禁火冷食。2. 泥新:新泥,谓燕子衔新泥筑巢。3. 黄金缕:形容嫩黄柳丝如金线。4. 桑落酒:古代美酒名,因桑叶落时酿成而得名。5. 多情:多愁善感之情,此指多情之人易为春色所动。6. 春过二分:春分以后春光已过三分之二,谓春天将尽。7. 银台:银饰的烛台。8. 新火:寒食禁火后,清明节取新火,唐宋有清明赐百官新火之制。

译文

红杏枝头,落着寒食节的雨。

燕子衔来新泥,飞来飞去不肯停歇。

行走在柳荫旁,听见莺声婉转,

黄莺穿过金色柳丝。

桑落酒寒凉,连酒杯也懒得举起。

总是因为太多情,弄得自己毫无情绪。

春光已过了三分之二,还能剩多少呢?

烛台燃起寒食后的新火,重重帘幕已掩住暮色。

赏析

此词写寒食清明之际的春光与多情人的春愁,前半明媚,后半低回,一转之间情味俱出。起拍”红杏梢头寒食雨”由宋祁”红杏枝头春意闹”化出而着一”雨”字,杏红被雨,闹意转为湿意,寒食时令自带清冷。”燕子泥新,不住飞来去”写新燕衔新泥筑巢,飞来飞去,一派生机,”不住”二字见其忙碌欢快;燕能双栖,人独徘徊,暗伏下片之情。”行傍柳阴闻好语。莺儿穿过黄金缕”承燕而下:人行柳阴,忽闻莺声宛转,莺儿穿过金黄柳丝,”黄金缕”设色鲜丽,燕、柳、莺三种物象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春景图。下片陡然转入人的世界:”桑落酒寒杯懒举”,桑落酒本是美酒,而酒寒杯懒,春景愈美,人愈无绪,前后冷暖自成对照。”总被多情,做得无情绪”点破症结:正是”多情”二字,把人弄得百无聊赖——多情者感物最深,故燕莺愈闹,愈觉寂寞,此为全词眼目,与杜牧”多情却似总无情”同一机杼。”春过二分能几许”用春已过半(三分春色过其二)之说,叹韶光将尽;结拍”银台新火重帘暮”写寒食禁火后新赐之火已燃于银烛台上,而重帘垂暮,人在帘内独对黄昏,新火之新与暮色之暮、帘外之闹与帘内之静双重对照,余味不尽。全词上片物、下片人,一热一冷,结在有无之间,深得小令含蓄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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