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宋代 毛滂
压玉为浆麟作朒。
珠树琼葩长不谢。
翠帘绣暖燕归来,宝鸭花香蜂上下。
沙堤佩马催公驾。
月白风清天不夜。
重来赫赫照岩廊,不动堂堂凝太华。
注释
1. 压玉为浆:以玉压制成玉浆,极言饮品之珍贵,如琼浆玉液。
2. 麟作朒(nǜ):以麟肉作肴馔。朒,一作“肉”之讹或谓供食之肉;从宽解为珍馐。
3. 珠树:神话中结珠玉之树,出昆仑,《淮南子》所谓“珠树”之类,喻珍贵仙异。
4. 琼葩(qióng pā):琼玉般的花朵。
5. 宝鸭:鸭形香炉,又称宝鸭炉。
6. 沙堤:唐代礼制,新任宰相赴任前,命人自其宅至子城东街铺沙,称为沙堤,为宰相出行尊荣之典。
7. 佩马:饰有佩玉、仪从煊赫的马。
8. 岩廊:高廊,代指朝廷、庙堂。
9. 赫赫:显赫盛大貌。
10. 太华(huà):西岳华山的本名,以其山形凝重高峻喻威严稳固。
11. 堂堂:仪容庄严、气势盛大貌。
译文
把美玉压制成玉浆,用麒麟之肉烹作珍馐;
珠玉之树、琼玉之花,永远不会凋谢。
翠帘绣幕温暖,燕子翩然归来;
宝鸭炉中香烟袅袅,引得蜂儿上下翻飞。
沙堤之上,佩马声声催动您的车驾;
月色皎白,清风徐来,天空亮得像不肯入夜。
他日重归朝廷,赫赫声光照耀庙堂;
堂堂不动,凝然如西岳太华般稳固。
赏析
此首为第三首祝寿词,不再直接称颂功业,而是以极富丽的物象铺陈寿主府邸与气象,再以“重出”与“凝定”两个意象收束,别具章法。上片起二句“压玉为浆麟作朒,珠树琼葩长不谢”极写珍馐仙馔与不谢之花:以美玉压制成玉浆,以麒麟之肉作珍馐,可谓极言其富贵近于仙境;“珠树”本神话中昆仑珠玉之树,“长不谢”谓琼花珠葩永不凋落——凡人不凋之花正喻寿主福寿之常,紧扣寿题。三、四句由虚入实,写寿宴之所:“翠帘绣暖燕归来,宝鸭花香蜂上下”,翠帘绣幕含暖,春燕归来;宝鸭香炉中香烟袅袅,竟引得蜂儿上下飞舞——以蜂之错认花香为花,侧写香气之浓,是传神的炼字妙笔,静中有动,满堂春意。下片转入迎驾与气象:“沙堤佩马催公驾”用唐人“沙堤”之典——唐制拜相之日,京兆府令人铺沙于新宰相私宅至城门之路,谓之沙堤;佩马、催驾,见其出行的煊赫仪从。“月白风清天不夜”写夜宴之清景:月白风清,天似不夜,既写实景,又暗喻寿主光照所在,昼夜如明。“重来赫赫照岩廊,不动堂堂凝太华”为全篇警策:他日重归朝廷(岩廊),赫赫声光照耀庙堂;“凝太华”以西岳华山之凝重巍然比其坐镇之姿——堂堂不动声色而威重如山。结句把轻艳的富贵描写陡然收束到“凝”“不动”的庄重气象上,轻重相济,遂使全词于铺张中见筋骨,这正是寿词免于甜熟的关键。
作者简介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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