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庭下新生月,凭君把酒看。

不须直待素团团。

恰似那人眉样、秀弯环。

冷射鸳鸯瓦,清欺翡翠帘。

数枝烟竹小桥寒。

渐见风吹疏影、过阑干。

注释

1. 凭君:请君、任凭君,相邀共赏之辞。

2. 素团团:形容满月洁白浑圆。素,白色;团团,圆貌。

3. 眉样:眉的样式。以新月比美人之眉,词中习见。

4. 弯环:弯曲如环,形容眉月之弧形。

5. 鸳鸯瓦:成对的瓦,俯仰相合,故称鸳鸯,宫殿屋宇常制。

6. 欺:侵迫、逼人,形容月光清冷逼人,拟人写法。

7. 翡翠帘:绿色或饰以翡翠珠玉的帘子。

8. 烟竹:烟雾笼罩的竹。

9. 疏影:稀疏的枝影,用林逋《山园小梅》'疏影横斜水清浅'句意,多指梅影。

10. 阑干:栏杆。

译文

庭院里升起了新生的月牙,请你斟酒来看。不必一直等到那皎洁浑圆的满月。它恰恰像那人的眉样,秀美而弯弯如环。

月光冷冷地照着鸳鸯瓦,清辉仿佛欺过翡翠珠帘。几枝烟竹,一座清寒的小桥。渐渐看见风吹动稀疏的花影,掠过栏杆。

赏析

此词咏新月夜色,把庭月、眉样、竹影打成一片,是毛滂清丽小令的又一佳构。上片起句'庭下新生月,凭君把酒看'亲切如口语:庭院里新生的眉月升起来了,请君斟酒共看——'凭君'二字有相邀之情,闲雅近人。'不须直待素团团'翻出新意:不必非要等到月儿又白又圆,'素团团'状满月之皎洁浑圆,而新月之秀已足可赏——识趣不在圆满,而在清秀,见出主人赏会的别眼。'恰似那人眉样、秀弯环'随即道破:这新月恰像那人的眉样,秀美而弯环——以新月比眉是词中熟径(如'眉月''月眉'),此处妙在先言'不须待圆',故新月之弯秀不因'不圆'而减,反而恰恰成全了'眉样'之妙,一气贯注,情致缠绵,'那人'二字所怀何人,不言自明。下片写月下清景,笔笔清冷:'冷射鸳鸯瓦,清欺翡翠帘',月光冷冷地照着鸳鸯瓦,清辉欺负似的透过翡翠帘——'射''欺'二字炼得奇险,月之清寒竟似有性格、能欺人,通感妙用;鸳鸯瓦(成对的瓦)与翡翠帘又皆是成双之物,映带'那人'之思。'数枝烟竹小桥寒'再铺一笔:几枝烟霭中的竹、一座清寒的小桥,画境疏淡如水墨。结拍'渐见风吹疏影、过阑干':渐渐看见风吹动梅竹的疏影,掠过阑干——'疏影'暗用林逋'疏影横斜水清浅'句意,以影之移动收束,全篇由静入动,月光、人影、花影融成一片,余韵袅袅不尽。全词语淡情深,对仗工巧,冷色之中自有一段温厚的怀人意味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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