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小圃韶光不待邀。

早通消耗与含桃。

晚来芳意半寒梢。

含笑不言春淡淡,试妆未遍雨萧萧。

东家小女可怜娇。

注释

1. 韶光:美好的春光。韶,美好。

2. 消耗:消息、音讯,此指春天的讯息。

3. 含桃:樱桃的别名。《礼记·月令》以含桃先荐宗庙,樱桃得春气之先,故云。

4. 寒梢:犹带寒意的花枝末梢。

5. 含笑:花木含着笑意,兼指含笑花;此处泛写花枝似笑非笑。

6. 试妆未遍:初试春妆尚未遍施,喻花蕾初绽、春色未盛,如美人妆未完成。

7. 东家小女:东邻的小女儿,暗用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“东家之子(女)”典,喻恰到好处之美。

8. 可怜:可爱。

译文

小园里的春光,不请自来,

早早地把消息通报给了樱桃树。

到了傍晚,芳意还只染上半寒的花梢。

花枝含笑不语,春色淡淡,

像初试春妆尚未遍施,细雨萧萧。

这满园春色,恰似东邻小女儿家的娇憨可爱。

赏析

此词写早春小圃景致,以拟人手法贯穿全篇,在毛滂《浣溪沙》中最为清新可喜。起拍“小圃韶光不待邀”,韶光(美好的春光)不请自来,径自降临小圃——一个“不待邀”,把春光写成一位不速而至的贵客,起笔便活泼有情。“早通消耗与含桃”用《礼记·月令》仲夏“羞以含桃,先荐寝庙”之典:含桃即樱桃,古人以时新果物先荐宗庙;“早通消耗”谓春消息早早地通报给了樱桃树——樱桃先百果而熟,春信必先到樱桃,用典切合物候,浑然不觉其用。“晚来芳意半寒梢”:到傍晚,芳意还只到得了半寒的花梢——早春乍暖还寒,春意迟迟,一个“半”字写足时令分寸。下片“含笑不言春淡淡,试妆未遍雨萧萧”是全篇警策:花木含笑却不言语,春色淡淡;仿佛初试春妆尚未遍施,细雨萧萧。把初春花木写成一位半妆未成、欲语还休的少女,“试妆未遍”四字尤妙,春之浅淡、雨之萧疏尽在其中。结拍“东家小女可怜娇”点破比拟:这满园春色,恰似东邻小女儿家的娇憨可爱(“可怜”即可爱,“东家”暗用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“东家之子”增之一分则太长的典面,言其恰到好处)。全词由韶光、樱桃、寒梢写到含笑、试妆、小女,一路拟人到底,物候观察精细而笔致轻倩,是宋词咏早春小品中的上乘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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