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重芳叠秀。

风约仙云皱。

椿不争年松与寿。

共出皇家忠孝。

仁深枯冷皆蒙。

托根不倚东风。

日照恩光万里,暖生塞草丛中。

注释

1. 约:约束、轻拂,形容风轻轻拢住花叶。

2. 仙云:形容花叶繁密如云,兼有仙境之意。

3. 椿(chūn):香椿,古人以为长寿之木,《庄子·逍遥游》'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'。

4. 松与寿:松树与之(椿)同为长寿的象征,松柏后凋为古之常语。

5. 皇家忠孝:谓此花木所象征的是皇家的忠孝之德。

6. 枯冷皆蒙:枯萎冷落之物也蒙受仁泽,极言仁德广被。

7. 托根:安扎根基。

8. 东风:春风。凡花木皆待春风而后荣,'不倚东风'喻其荣不假外力。

9. 恩光:恩泽之光。

10. 塞草:边塞之草,极言荒远之地,谓恩泽远及边陲。

译文

重重芬芳,层层秀色。

风轻轻拢着,如仙云般的花叶微起皱痕。

香椿不必与谁争年岁,青松与它共享寿名。

它们共同出自皇家,是忠孝的象征。

仁德深厚,连枯萎冷落的草木也一同蒙受荫庇。

它扎根自立,并不倚傍东风之力。

日照之下恩光万里,连边塞荒草丛中也生出暖意。

赏析

此首《清平乐》以草木起兴而颂皇家忠孝之德,取象小巧而立意正大。'重芳叠秀。风约仙云皱'开篇写花木:重重芬芳、层层秀色,风来约束着如仙云般的花叶微微起皱——'约'字炼得极细,风本无意,着一'约'字便有轻拢慢捻之态,'皱'字则化静为动,把繁密的花叶写活了。'椿不争年松与寿。共出皇家忠孝'由物及人:椿以大寿著称(《庄子》'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'),松以长青著称,而此间花木竟不与椿争年、不与松较寿——因为它们共同出自皇家,所禀者是忠孝之性。这一翻转极巧:寿之可贵不如德之可贵,草木之荣乃忠孝之征,把寻常的祝寿意象提升到伦理层面。下片'仁深枯冷皆蒙。托根不倚东风'是全词筋节:仁德深厚,连枯萎冷落之物也都蒙受荫庇;而其所托之根并不倚傍东风——东风者,春风也,凡花皆借春风之力而后荣,此间花木独不倚之,喻皇家忠孝之臣其荣不因攀附而致,其德自立于根本。'托根不倚东风'与上文'椿不争年'呼应,一写不争,一写不倚,两不之间,风骨自见,是颂词中难得的有骨之语。结拍'日照恩光万里,暖生塞草丛中'以景收颂:君恩如日光遍照万里,连塞外荒草丛中也生出暖意——由宫苑草木推及塞外荒草,由一家之荣推及四海之暖,境界骤然放大,忠孝与仁德最终归于'恩被无外'的圣政,章法由近而远,收束得极有气度。全词咏物不粘不脱,颂德不谀不泛,'不倚东风'一句尤可玩味。

作者简介

毛滂(约1060—约1124),字泽民,号东堂,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宴游、离情和日常景物,语言清丽流畅,情韵婉转,在北宋词坛以柔婉细腻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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