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蕊香

宋代

乳鸭池塘水暖。

风紧柳花迎面。

午妆粉指印窗眼。

曲里长眉翠浅。

问知社日停针线。

探新燕。

宝钗落枕春梦远。

帘影参差满院。

注释

1. 乳鸭:初生的小鸭。2. 柳花:即柳絮,暮春时随风飘散。3. 窗眼:窗格上的孔格,即窗棂方格。4. 曲里长眉翠浅:曲,曲折的眉式;翠浅,画眉的翠黛颜色浅淡,谓眉妆草草未成。5. 社日:古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,分春社、秋社,春社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;旧俗社日妇女停做针线活。6. 探新燕:探看初来的新燕。7. 宝钗落枕:宝钗坠落在枕边,暗示人已入梦。8. 帘影参差:帘影长短不齐、错落映照。

译文

初生的小鸭在池塘里戏水,池水已经暖了。

风一阵紧似一阵,柳絮迎面扑来。

她中午理妆,沾着脂粉的手指撑在窗格上,留下了粉印。

弯弯的长眉只画得翠色浅浅。

问她才知道今天是社日,照例要放下针线活。

她便到檐下去探看新来的燕子。

后来宝钗落在枕边,她已沉沉睡去,春梦悠远。

只有帘影参差错落,映满了整个庭院。

赏析

此词写春日闺中少女的娇憨与慵懒,是周邦彦小令中极富生活情趣的一篇。起二句写景:'乳鸭池塘水暖'化用杜甫'沙暖睡鸳鸯'之意而更见巧思,以'乳鸭'(小鸭)入词,稚拙可爱;'风紧柳花迎面'写风急絮飞,扑人眉睫,一动一静,勾出暮春水暖风暄的池塘小院。'午妆粉指印窗眼'是全词最传神之笔:少午间理妆,以沾粉的手指撑在窗格(窗眼)上向外张望,竟留下粉印,一个细节写尽少女倚窗看景、心不在妆的娇态;'曲里长眉翠浅'补写其眉妆未竟、翠黛浅淡,与上句粉指相映,愈见慵散天然。下片'问知社日停针线'用社日女子停针线的风俗,点出今日不作女红,故可尽情游赏;'探新燕'三字承上,写她出檐窥视新燕,动作轻俏,与开头乳鸭、柳花的花鸟意象呼应。'宝钗落枕春梦远'陡然一转:钗堕枕畔,人已睡去,春梦杳远,暗示午妆之后倦倚入梦,也微露少女怀春之意,'远'字含蓄悠长。结句'帘影参差满院'以景收束,帘影错落于满院春光之中,梦中人、窗外景浑融一片,余韵不尽。全词不着一字言情,而少女的天真娇慵、隐约春思俱在细节与光影之间,足见清真白描工笔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周邦彦(1056年-1121年),中国北宋末期著名的词人,字美成,号清真居士,汉族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历官太学正、庐州教授、知溧水县等。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,提举大晟府。精通音律,曾创作不少新词调。作品多写闺情、羁旅,也有咏物之作。格律谨严。语言典丽精雅。长调尤善铺叙。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。旧时词论称他为“词家之冠”。有《清真集》传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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