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宋代

曲巷斜街信马,小桥流水谁家。

浅衫深袖倚门斜。

只缘些子意,消得百般夸。

粉面初生明月,酒容欲退朝霞。

春风还解染霜华。

肯持鸳绮被,来伴杜家花。

注释

1. 信马:任马随意行走,谓闲游无所目的地。

2. 些子:一点点、少许。

3. 消得:值得、当得起。

4. 粉面初生明月:粉白的脸庞如初升的明月。

5. 酒容欲退朝霞:酒后脸上的红晕如朝霞将敛,谓其容色娇艳。

6. 染霜华:染白了鬓发。霜华,白发。

7. 鸳绮被:绣着鸳鸯的绮罗被子,喻男女欢好。绮(qǐ),有花纹的丝织品。

8. 杜家花:借杜甫《江畔独步寻花》"黄四娘家花满蹊"之意,指美艳如花的女子,兼有杜姓人家之花的意思。

译文

骑着马随意走过曲折的小巷、倾斜的街道,

小桥流水,不知是谁家。

浅色的衫子、深色的衣袖,人斜倚着门。

只因为那么一点点情意,

就值得受尽百般的夸赞。

粉面如同初升的明月,

酒后的容色像朝霞将敛。

春风啊,竟也懂得把鬓发染上霜华。

可肯携来绣着鸳鸯的锦被,

来陪伴杜家这样的花?

赏析

这首《临江仙》写春日信马由缰、邂逅美人的情景,是陈师道词中较少见的流丽之作。起二句"曲巷斜街信马,小桥流水谁家"以"信"字领起,马随意行、路任意转,人处于无目的的闲游状态;"小桥流水谁家"以寻常水巷景致缀一"谁家"之问,引出倚门之人,是未见其人先设其境的写法。"浅衫深袖倚门斜"一句白描,浅衫深袖的色彩对照,斜倚的姿态,寥寥七字而人物如画。过片"只缘些子意,消得百般夸"是议论入词:只因为她那么一点情意,便值得百般夸赞——"些子"极小,"百般"极大,以大小相衬见情之可贵。"粉面初生明月,酒容欲退朝霞"承写其容色,以初月喻粉面、以朝霞喻酒晕,两个比喻都取将生未盛之际,与她的青春恰相呼应。结拍陡转:"春风还解染霜华"——春风催开花木,竟也会染白人的鬓发,是惜时的深叹;"肯持鸳绮被,来伴杜家花"以问语作结,用鸳鸯被与杜甫《江畔独步寻花》"黄四娘家花满蹊"之意,盼与她相伴,风流旖旎而收在悬想之中,不作狎昵语,故仍见雅正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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