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乱蕊压枝繁。

堆积金钱闹作团。

晚起涂黄仍带酒,看看。

衣剩腰肢故著单。

薄瘦却禁寒。

牵引人心不放阑。

拟折一枝遮老眼,难难。

蝶横蜂争只倚阑。

注释

1. 乱蕊压枝繁:纷乱的花蕊繁密得压弯了枝条。

2. 金钱:形容小朵金黄的菊花堆积如铜钱。宋人有"金钱菊"之名。

3. 涂黄:在额上涂黄粉,即"额黄"妆,古时女子妆饰。

4. 带酒:带着酒意、宿醉未醒。

5. 看看:眼看、眼看着,渐将如此之意。

6. 故:却、偏偏。

7. 禁(jīn)寒:经得起寒冷。禁,承受。

8. 放阑:罢休、停歇。阑,尽、止。

9. 遮老眼:供老人观赏,聊慰老眼。

10. 蝶横蜂争:蜂蝶横飞争采,纷纷扰扰。

11. 倚阑:倚着栏杆。阑,同"栏"。

译文

繁乱的花蕊把枝条都压弯了。

金黄的小花堆积如钱,闹哄哄挤作一团。

晚起的人额上涂着黄妆,还带着酒意,

眼看着、眼看着。

衣裳宽剩,却偏偏还穿着单衣。

身子单薄清瘦,倒还经得起寒冷。

牵引着人的心思,总不肯罢休。

想折一枝来供我这老眼观赏,

难啊难。

蜂蝶横冲直撞地争闹,我只得倚着栏杆干看。

赏析

此词仍是咏菊重阳性事之作,而通篇以"老""瘦""难"三字作骨,是陈师道晚年心境的写照。上片起句"乱蕊压枝繁"以"乱""压"二字写菊之繁盛,花愈盛而枝愈屈,暗藏盛极难支之意;"堆积金钱闹作团"以金钱喻小朵金黄的菊花,一个"闹"字把静花写出了声响,用字倔强有力,正是其苦吟硬语的笔法。"晚起涂黄仍带酒"由花及人:晚起之人额涂花黄、宿醉未消,慵态可掬;"看看"叠语承转,眼看着时光流去。"衣剩腰肢故著单"写得极切:衣裳因为腰肢消瘦而显得宽剩,却还偏偏穿着单衣,"剩""单"二字写瘦写寒,无一句自言衰老而老态尽出。过片"薄瘦却禁寒"以反笔自持——身子薄瘦,倒还禁得起寒冷,倔强语气中见其清苦自守。结数句最沉痛:"牵引人心不放阑"言花之牵情不肯罢休;"拟折一枝遮老眼,难难"想折花供老眼一观,却连这也难——难在蜂蝶争闹、花不可得,更难在老境无凭;"蝶横蜂争只倚阑"以倚栏干看蜂蝶纷争作结,花好而人已无缘与争,谐趣包裹着深哀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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