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减字・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娉婷娜袅。

红落东风青子小。

妙舞逶迤。

拍误周郎却未知。

花前月底。

谁唤分司狂御史。

欲语还休。

唤不回头莫著羞。

注释

1. 娉婷娜袅:形容女子姿态轻盈柔美。娉婷(pīng tíng),姿态美好;娜袅(nuó niǎo),体态轻盈摇曳。

2. 青子:初结的未成熟果实,此处喻指年少娇嫩的舞女。

3. 逶迤(wēi yí):曲折绵延的样子,形容舞姿回旋宛转。

4. 拍误周郎:用《三国志·吴书·周瑜传》"曲有误,周郎顾"典故。周瑜精通音律,宴席上乐队奏错节拍,他必然回头顾看。此处谓舞者踏错了节拍却没有察觉、没有回头。

5. 分司:唐宋时朝廷官员分驻陪都(如东都洛阳)任职,称为"分司"。

6. 狂御史:唐代诗人杜牧曾任监察御史,以风流狂放著称,此处借指席间疏狂的官员。

7. 著羞:招致羞恼、带羞。著(zhuó),招附。

译文

她身姿娉婷,体态袅娜。

东风吹落红花,枝头已结出小小的青果。

美妙的舞姿回旋流转,绵延不断。

舞步踏错了节拍,她却浑然未知。

花开之前,月照之下。

是谁唤来了这位分司任上的狂放御史?

她欲言又止,含情脉脉。

唤不回头来,可不要再惹她羞恼啊。

赏析

这首小令咏歌女舞姿,全用侧面烘托与典故点染。上片起句"娉婷娜袅"四字直接状写体态之柔美,先声夺人;"红落东风青子小"以景写时序——东风已老,红花落尽而青果初结,暗点春深将夏,也暗示舞女正当芳年,红颜如花而青子喻其稚嫩未熟,一落一结之间时序流转,炼字精警。"妙舞逶迤"总写舞态曲折婉转,随即翻用周瑜"曲有误,周郎顾"的典故,说舞者"拍误"而"未知",既赞其心有专注、旁若无人,又暗含盼其回顾的调皮情味,用典浑化无迹。下片"花前月底"点明良辰佳境,"谁唤分司狂御史"以问句振起,借杜牧分司洛阳、风流狂放的故事,写出席间主客的疏狂意态;结拍"欲语还休""唤不回头莫著羞"捕捉歌女娇羞的神情细节,欲近还远,余韵悠然。全篇不正面描摹歌舞,而借节拍、典故、情态层层映带,见出陈师道词以朴写艳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陈师道,字履常,号后山居士,北宋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作家。其诗重锤炼和法度,风格瘦硬沉郁,词作亦清峭有致,著有《后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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