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香子

宋代

柳态纤柔,雪艳疏明。

问人来、人道轻盈。

张琵莲脸,一寸横波。

比潇洒处,犹难称,此嘉名。

花前烛下,微频浅笑,要题诗、盏畔低声。

司空自惯,狂眼须惊。

也不辞写,双罗带,恐牵情。

注释

1. 疏明:清淡明净,形容雪的莹洁透明,借喻肌肤白皙而有神采。2. 张琵莲脸:谓脸面圆润如张紧的琵琶面板,形容脸庞圆满丰润。3. 横波:眼神流转如水波横溢,喻女子眼波流盼。4. 司空自惯:用唐刘禹锡“司空见惯浑闲事”之典,谓见惯风月之事便不觉新奇;刘禹锡曾任司空(李绅官至司空,据《本事诗》乃指李绅),此借以自指阅历已深。5. 狂眼:纵情放达之眼,指狂放文人阅色的目光。6. 双罗带:成对的罗制衣带,古人常解带相赠以结情,题字于带上亦有定情之意。

译文

她的体态如柳般纤柔,肌肤如雪般莹洁明净。

问及旁人,人人都说她轻盈可人。

脸庞圆润如张紧的琵琶,一寸眼波流转生辉。

若论风流潇洒的气韵,

她那容貌还配不上这样的美名——风韵更在形貌之外。

花前烛下,她频频浅笑,凑近酒盏低声向我索诗。

我这见惯风月的司空本自平常,狂放之眼也须为之吃惊。

我也不推辞,为她题写双罗带,

只是怕这笔墨反牵起情丝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赠妓之作,通篇品评一位歌妓的容色才艺,兼写与之唱酬的旖旎情致。上片先扬其名:“柳态纤柔,雪艳疏明”,以柳状其体态之柔,以雪状其肌肤之艳,“疏明”二字尤见分寸——是明朗而不浓腻之美。“问人来、人道轻盈”,借旁人之口作证,众口一词,不用作者自夸而其人可想。“张琵莲脸,一寸横波”再作特写:莲脸如琵琶面上张开的圆面(一作弦柱张设之喻),一寸秋波流转勾人;随即宕开一笔:“比潇洒处,犹难称,此嘉名”,论风流潇洒之处,她的姿容还配不上这个美名——欲扬先抑,抑中之扬,谓其风韵更在形貌之外,正是词家狡狯。下片转写相处的情味:“花前烛下,微频浅笑,要题诗、盏畔低声”,烛下花前她频频浅笑,凑近盏边低声索诗,一个“低声”写出闺阁之昵与文字之缘,见两人不止于酒色之欢,更有唱酬之雅。“司空自惯,狂眼须惊”化用“司空见惯”之典自嘲:像我这样见惯风月的司空本该不以为奇,可纵是狂人也须为之吃惊,反衬其美。结拍“也不辞写,双罗带,恐牵情”收在有意无意之间:并不推辞为她题写双罗带,只是怕这笔墨反牵起情丝——以“恐”字作结,欲近还远,情致缠绵。全词轻倩流利,铺写工丽而收束含蓄。

作者简介
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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