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吉梦灵蛇朱夏宜。

佳辰阿母会瑶池。

竹风荷雨来消暑,玉李冰瓜可疗肌。

心悟了,道成时。

不劳龙女骋威仪。

僧祗世界共游戏,贤懿光阴比寿期。

注释

1. 吉梦灵蛇:用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'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'典——梦见蛇为生女之吉兆,此指寿星降生时(或家中)的祥梦。

2. 朱夏:夏季。古以夏于五行属火,其色赤,故称。

3. 阿母:即西王母,道教女仙之首,'阿母会瑶池'指王母瑶池设寿筵(蟠桃会)。

4. 瑶池:传说西王母所居仙境,昆仑山上,周穆王、汉武帝皆曾赴瑶池之宴。

5. 玉李冰瓜:洁白如玉的李子、清凉如冰的瓜果,夏日消暑食品,亦状其莹洁。

6. 疗肌:滋养身体、解除暑乏。

7. 心悟了,道成时:心已了悟、道行已成,赞寿星修道(信佛)有得。

8. 龙女:佛典《法华经·提婆达多品》载娑竭罗龙王之女年八岁成佛。此泛指侍从仙佛、陈设威仪的龙女。

9. 骋威仪:施展庄严的仪仗排场。

10. 僧祗:即阿僧祇(asaṃkhya),佛教计数之极大单位,意为无量数;'僧祗世界'谓无量无数的世界。

11. 共游戏:在(无量)世界中自在游化,佛家谓菩萨游戏神通、自在无碍。

12. 贤懿:贤美、美好。

13. 比寿期:与寿命等长,谓美好光阴与年寿同其久远。

译文

梦见灵蛇的吉兆,正应在朱夏时节。

美好的日子里,阿母在瑶池设下寿筵。

竹间的清风、荷叶上的疏雨送来清凉,

玉一样的李、冰一样的瓜足可清养身心。

心已了悟,道已修成,

不必再劳龙女来陈设那庄严的仪仗。

在无量无数的佛国世界里自在游戏,

贤美的光阴,可与寿数一般长久。

赏析

此词为祝寿之作,受赠者当为一位斋心向道的女寿星(或谓为尼、或谓为修道之女眷),全词把世俗寿筵写成佛道交融的仙佛庆会,极尽吉祥之能事而又别出机杼。起笔'吉梦灵蛇朱夏宜':'灵蛇'用'梦蛇'之典——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'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',梦见蛇为生女之吉兆,故曰'吉梦';'朱夏'即夏天,谓生于朱夏时节正相宜,起句便把寿星的生辰与祥瑞扣合。'佳辰阿母会瑶池':良辰之中,阿母(西王母)在瑶池设蟠桃之会——以王母瑶池寿筵比拟祝寿场面,是寿词的常规意象,但下一句便见翻新。'竹风荷雨来消暑,玉李冰瓜可疗肌':竹间之风、荷叶上雨,自然送来清凉;玉李、冰瓜(瓜果清甜如冰雪)可以清暑养人——四句全用夏日清凉意象,不着一字颂祷,而寿筵之清雅怡人已在其中。过片'心悟了,道成时'陡然拔高:心已了悟,道已修成——这是对寿星道行、佛性的礼赞,把祝寿从'祝其长生'提升为'贺其得道'。'不劳龙女骋威仪'用佛典:《法华经》有龙女成佛故事,此谓既已成道,便不必劳动龙女陈设威仪来庄严道场——以'不劳'二字化庄重为洒脱。'僧祗世界共游戏,贤懿光阴比寿期'收束于无量寿:'僧祗'即阿僧祇,佛教极大数目,'僧祗世界'谓如恒河沙数的世界,在无数世界中自在游戏;贤懿(贤美)的光阴可与寿期等长——既游于无涯之世界,复享无尽之年寿,佛家的无量与道家的长久合而为一。晁补之晚年耽佛老,此词以《诗》典起、以佛典结,儒释道三教意象熔于一炉,热闹处见清寂,是寿词中难得的雅制。

作者简介

晁补之,字无咎,号归来子,北宋文学家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其诗文词皆有成就,词风兼具豪放与清婉,常写人生感慨、山水闲情和政治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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