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引

宋代

终日怀归翻送客。

春风祖席。

南成陌。

便莫惜。

离觞频卷白。

动管色。

催行色。

动管色。

催行色。

何处投鞍风雨夕。

临水驿。

空山驿。

临水驿。

空山驿。

纵明月相思千里隔。

梦咫尺。

勤书尺。

梦咫尺。

勤书尺。

注释

1. 翻:反而、却。2. 祖席:饯行的酒席;古人出行前祭道路之神称“祖”,因称践行之宴为祖席。3. 南成陌:送至南面的大路;陌为田间南北向的道路,此处泛指大路。4. 离觞(shāng)频卷白:饯别之杯频频满饮;卷白为酒令术语,谓饮尽杯中酒(白,罚酒之杯,见《汉书》注引)。5. 管色:管乐器的乐声,色指乐之声色。6. 行色:出发的迹象、行程,催行色谓催促上路。7. 投鞍:解鞍下马投宿。8. 驿:驿站,古时供传递文书与行旅歇宿之处。9. 书尺:书信;尺牍之谓。

译文

自己终日想着归乡,却反而日日为人送行。

春风里设下饯别的宴席,

一直送到南边的大路上。

不要吝惜吧,离别的酒一杯杯满饮。

管乐又响,又在催人上路。

管乐又响,又在催人上路。

风雨的夜晚,你会在哪里解鞍投宿?

水边的驿馆,空山的驿馆。

水边的驿馆,空山的驿馆。

纵然明月千里,相隔着万里相思——

梦魂却近在咫尺,书信也要勤写。

梦魂咫尺,书信勤修。

赏析

这是贺铸自制新调《相思引》(一作《付金钗》,此依题作相思引)的一个别调——通篇以三字短句重叠回环,节拍急促,如送行途中的脚步与乐声,声情即词情。起句“终日怀归翻送客”是一篇之骨:自己终日在怀归,反而天天为人送行,“翻”字(反而)写尽宦游人的尴尬与酸辛——想归的人不得归,倒要一次次目送别人踏上归途。次三句“春风祖席,南成陌”承此:祖席为践行之宴,春风设席,送至南陌,路柳成行。以下便入重叠的急管繁弦:“便莫惜,离觞频卷白”——卷白指满饮一杯(酒令中劝尽杯中之酒),莫惜频饮,是劝醉以忘别;“动管色,催行色”两句回环复沓,管乐一响,行色又催,乐声与赶路的催迫绞在一处,送行者想多留一刻而不得,短句的复沓正是这焦灼的节奏。下片悬想行人前路:“何处投鞍风雨夕,临水驿,空山驿”,风雨之夜宿于何处驿站——水驿、空山驿又是叠语,把茫茫前路的无定写成回环不去的悬念。结拍“纵明月相思千里隔,梦咫尺,勤书尺”,明月千里可共,梦魂咫尺可通,书尺(书信)勤修可寄,三样安慰排解一样别离,深情中带旷达,是全词的收束与升华。此词以声写情,句法奇崛,在贺词中别具一格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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