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迎春・迎春乐

宋代

云鲜日嫩东风软。

雪初融、水清浅。

粉舞按迎春遍。

似飞动、钗头燕。

深折梅花曾寄远。

问谁为、倚楼凄怨。

身伴未归鸿,犹顾恋、江南暖。

注释

1. 云鲜日嫩:云色鲜洁,日光柔嫩,写早春晴和天气;“嫩”字形容初春阳光之柔。

2. 东风软:春风和软。

3. 雪初融:残雪刚刚消融。

4. 粉舞:谓舞女粉面;按:按歌、按舞,依节拍表演。

5. 迎春遍:把迎春的舞曲表演周遍。

6. 钗头燕:钗头做成燕形的饰物,舞动时似燕飞舞。

7. 折梅花曾寄远:用南朝陆凯自江南折梅寄赠长安范晔事,诗云“折花逢驿使,寄与陇头人。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”,指以梅花寄远怀人。

8. 倚楼:凭楼远望,为思妇怀人惯常姿态。

9. 凄怨:凄楚哀怨。

10. 归鸿:北归的大雁,鸿雁为传书之鸟,亦代指远人。

11. 江南暖:江南春暖,此谓归鸿贪恋江南温暖而迟迟不北去,反衬人之不归。

译文

云色鲜洁,日光柔嫩,东风和软。

残雪初融,水色清浅。

粉面舞女依着节拍,把迎春舞曲表演了一遍。

舞姿轻快,好似钗头燕饰翩然飞动。

当年深折一枝梅花,曾寄给远方的亲人。

试问有谁为我,倚着楼头发出凄楚的哀怨?

我这游子伴着未北归的大雁,犹自顾恋着江南的温暖。

赏析

此词题为舞曲而作,上片咏舞,下片寄怀,调名《迎春乐》与内容相扣,是贺铸描写歌舞兼抒羁旅之情的小令。上片写景写舞一气呵成:“云鲜日嫩东风软”,三个主谓短语排比,“嫩”字下得极新,初春阳光柔嫩如新芽,字面即有暖意;“雪初融、水清浅”承之,冬去春来的节候 precisely 点出。继而“粉舞按迎春遍。似飞动、钗头燕”,舞女按节而舞,一个“按”字见其应节合拍,“钗头燕”以钗上燕饰之轻颤喻舞姿之轻盈灵动,人与饰、形与神浑然莫辨,写舞可谓传神,正合“舞迎春”之题面。

下片忽由乐景折入怀人:“深折梅花曾寄远”,用陆凯折梅寄远之典,梅开寄远是江南早春风物,也把眼前春光与远人联系起来;“问谁为、倚楼凄怨”,折梅者是我,倚楼者是谁?一问宕开,遂知此曲并非只为迎春,而是含着离别与等待。结尾“身伴未归鸿,犹顾恋、江南暖”最为深婉:身在旅途,唯有未归的大雁为伴;鸿雁贪恋江南春暖迟迟不北飞,而人也一样淹留不去——以雁喻己,怨雁实是自嘲,江南虽暖,终非久恋之乡。全词上片明媚下片低回,春光愈妍,羁怀愈苦,由舞曲之乐转入天涯之思,别有一种欲说还休的蕴藉,体现了贺铸小令“华而不艳、哀而不伤”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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