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幕暗・添声杨柳枝

宋代

绿绮新声隔坐闻。

认殷勤。

尊前为舞郁金裙。

酒微醺。

月转参横花幕暗,夜初分。

阳台拼作不归云。

任郎嗔。

注释

1. 绿绮:古代名琴,相传为司马相如所有,后泛指琴。绿绮(qǐ)。

2. 认殷勤:从曲声中辨认出对方的殷勤情意。

3. 尊前:酒樽之前。尊,同“樽”,酒器。

4. 郁金裙:用郁金香草浸染的裙子,色黄而带香气,为唐宋时歌女华服。

5. 月转参横:月移西斜,参星横斜,谓夜深。参(shēn),星宿名,二十八宿之一。“月没参横”语出乐府《善哉行》。

6. 花幕:绘花或以花饰的帘幕。

7. 夜初分:夜过半、初更时分。

8. 阳台:巫山阳台,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巫山神女,神女自称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,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”,后以阳台指男女欢会之地。

9. 拼作:拼(pàn),不顾一切地、豁出去地。

10. 嗔:生气、嗔怪。嗔(chēn)。

译文

绿绮琴弹出的新声,隔着坐席也能听见。

从曲声中认出她的殷勤。

酒樽之前,她专为你起舞,郁金香染的裙裾翻飞。

带着三分微微的醉意。

月移西,参星横斜,花幕暗了下来,夜已过半。

她拼着化作阳台不归的行云。

任凭郎君去嗔怪。

赏析

此词写夜宴歌席上一位歌姬的情态,上片写宴饮歌舞,下片写夜阑留宿,是《添声杨柳枝》中风情最具的一篇。起句“绿绮新声隔坐闻”,绿绮本司马相如名琴,此借指琴弦新弹的曲子,隔座犹闻,先以音乐写人出场之雅。“认殷勤”,从曲声中辨认出她的殷勤之意——曲为人弹,意暗相属,听曲而能“认”,两心已在不言中。“尊前为舞郁金裙”,酒樽之前,她专为你起舞,郁金香染就的裙裾翻飞;“为”字最要紧:舞是专意之舞,非寻常侑酒之舞。郁金裙以郁金(番红花类香料植物)渍染,色黄而香,是唐宋歌儿舞女名贵的服装,一词而色香俱在。“酒微醺”,她带三分醉意,愈见妩媚。下片“月转参横花幕暗,夜初分”,月移西、参星横斜,花幕之下光线渐暗,夜已过半——六个字写尽时间推移,宴席将散而情意正浓,是留宿的天然引子。结拍“阳台拼作不归云,任郎嗔”,陡然直露:索性学巫山神女,拼作一片不归的行云,随你去嗔怪也罢。“阳台”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神女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之典,为男女幽会的惯用隐语;“拼”(pàn)字是豁出去的口吻,一个敢爱敢言的女子形象跃然纸上;“任郎嗔”以娇嗔收束,似决绝实撒娇。全词雅驯起、佻达结,声、舞、酒、月层层铺垫,结句石破天惊而不失其媚。

作者简介

贺铸(1052~1125) 北宋词人。字方回,号庆湖遗老。汉族,卫州(今河南卫辉)人。宋太祖贺皇后族孙,所娶亦宗室之女。自称远祖本居山阴,是唐贺知章后裔,以知章居庆湖(即镜湖),故自号庆湖遗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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