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少日怀山老住山。

一官休务得身闲。

几年食息白云间。

似我乐来真是少,见人忙处不相关。

养真高静出尘寰。

注释

1. 少日:少年时。怀山:心怀归隐山林之志。

2. 老住山:到老才得以住进山中。

3. 一官休务:官事完毕、休沐无务;休务,唐宋时官员休假之称。

4. 得身闲:得以身获闲暇。

5. 食息:饮食与作息,泛指日常生活。

6. 白云间:白云缭绕的山中,喻隐居之境。

7. 养真:涵养天真本性,道家语,出《庄子》意。

8. 高静:高洁闲静。

9. 尘寰(huán):人世间。

译文

年少时便向往山林,到老才真正住进了山中。

做官的事务一完,便得了这身清闲。

好几年了,我饮食起居都在白云缭绕的山间。

像我这样能乐在此中的,世上真是少见;看见别人忙忙碌碌,再与我毫不相干。

涵养真性,高洁清静,超然于尘世之外。

赏析

这首《浣溪沙》是赵令畤晚年退居山林的述怀之作。起句“少日怀山老住山”以两个“山”字首尾回环,少年之愿与暮年之得在一联之内绾合,语言近乎白话而情味甚永——“老”字兼含岁月之久与夙愿之偿,暗藏一生宦海沉浮都化作轻描淡写的对比。次句“一官休务得身闲”,交代来由:官务一了便得闲身,看似平易,实则“得”字下得庆幸,宋人官场倾轧之烈,退闲实非易事。第三句“几年食息白云间”,以“白云”这一隐逸经典意象托出生活之境,不写山之奇胜,只写衣食用度皆在云间,闲淡之至,正是“隐”字最平实的注脚。

过片“似我乐来真是少,见人忙处不相关”转入议论,是词而近于小品的口吻:自许之乐世所稀有,冷眼看他人奔忙而两不相涉。“不相关”三字说得洒脱,细味却有几分孤高与自持,这是经历党争风波的宋代士大夫常见的心理姿态。结拍“养真高静出尘寰”揭出主旨,“养真”用道家涵养本真之语,把前面山居、闲适都归结到精神层面的超越,使全词不止于闲适小唱,而有了安顿性命的分量。

全词不用一个僻典,纯以白描与口语化的议论行文,将苏轼以来“以理趣入词”的路数化入小令,平淡中见真率,与赵令畤另一路香艳绮丽的令词恰成两副笔墨,可见其词境之广。

作者简介

赵令畤,字德麟,号聊复翁,北宋宗室、文学家。其词清婉有致,兼著笔记《侯鲭录》,作品多写宴游、离情和士人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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