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溪面荷香粲粲,林端远岫青青。

楚天秋色太多情。

云卷烟收风定。

夜静冰娥欲上,梦回醉眼初醒。

玉瓶未耻有新声。

一曲请君来听。

注释

1. 西江月:词牌名,双调五十字。

2. 米芾(1051—1107):字元章,号襄阳漫士、海岳外史,北宋著名书画家,与苏轼、黄庭坚、蔡襄并称'宋四家',人呼'米颠'。

3. 粲粲:鲜明光彩貌,粲音càn,此处形容荷香浓烈可感。

4. 岫:峰峦、山洞,此指山峰,音xiù。

5. 楚天:楚地的天空,泛指南方天空,米芾家襄阳,古属楚地。

6. 冰娥:指月亮,月中嫦娥之谓,'冰'言月光清冷如冰。

7. 梦回:梦醒。

8. 玉瓶:酒瓶的美称。

9. 新声:新作的乐曲或新填的词曲。

译文

溪面上荷香阵阵、鲜明可感,

林梢外远山青青。

楚地的秋色太多情了。

云彩卷去,烟雾收尽,风也停定。

夜色安静,月中嫦娥正要升起,

我从梦中醒来,醉眼初睁。

玉瓶里的酒未尽,新曲已经谱成,

这一曲,请君来听。

赏析

米芾世称'米颠',以书画名世,词存不多,此首《西江月》写秋夜湖上(或溪上)闲适之趣,清旷疏朗,一派文人雅怀。上片写日暮秋景:'溪面荷香粲粲,林端远岫青青',对仗起笔——水面荷香弥漫,'粲粲'本形容鲜明之貌,移用于嗅觉的荷香,使香气有了可视的亮度;林梢远山青青,一近一远,一香一色,构图如米家山水。'楚天秋色太多情',点明楚地(米芾久居襄阳,正属楚天),说秋色'太多情',移情于景,秋本无情而著一'情'字,全篇基调即定:这不是悲秋,而是恋秋。'云卷烟收风定',三事连书,云卷、烟收、风定,天地澄澈下来,为下片明月出场扫清天空。下片写夜:'夜静冰娥欲上,梦回醉眼初醒',夜静更深,月中嫦娥('冰娥'言月光如冰)正欲升起,词人却从醉梦中初醒——先醉而后醒,先梦而后月,时间的推移藏在'欲上''初醒'的瞬间里,手法极细微。'玉瓶未耻有新声,一曲请君来听',酒瓶不空,新词已成,'未耻'是自得之态——不为醉态羞惭,反以新曲自豪,请君一听。结拍以邀听作结,通篇清雅闲逸,不见颠态而见雅量,恰是'米颠'颠外之真:于秋色月华中自得其乐,词风与其书画的'刷字'般爽利之气隐然相通。

作者简介

米芾,字元章,北宋书法家、画家、文学家。其书法与苏轼、黄庭坚、蔡襄并称“宋四家”,诗文多写山水、题咏、书画鉴赏和士人情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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