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宋代 李元膺
寂寞秋千两绣旗。
日长花影转阶迟。
燕惊午梦周遮语,蝶困春游落拓飞。
思往事,入颦眉。
柳梢阴重又当时。
薄情风絮难拘束,飞过东墙不肯归。
注释
1. 绣旗:秋千架上装饰的彩绣小旗。
2. 周遮:拟声词,形容鸟鸣声琐碎、絮语连绵,白居易诗有“檐前燕子周遮语”意。
3. 落拓:散漫、不拘束之貌,此写蝴蝶慵倦乱飞之态。
4. 颦眉:皱起的眉头。颦(pín),皱眉。
5. 当时:指与所思之人相聚的旧时。
6. 薄情风絮:柳絮轻飘无定,故以“薄情”拟之,双关负心之人。
7. 东墙:庭院东面墙,暗用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“臣东家之子……窥臣三年”及元稹“隔墙花影”一类墙内外相思意象。
译文
秋千架上空无一人,只有两面绣旗寂寞垂着。
春昼渐长,花影缓缓移过台阶。
燕子絮絮的细语惊破了午梦,蝴蝶倦于春游,散漫地乱飞。
追忆往事,愁上眉梢。
柳荫浓重的地方,又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那薄情的柳絮像人一样难以拘束,飞过东墙,再也不肯回来。
赏析
这首《鹧鸪天》写闺中少妇(或词人以闺情自况)于秋千架空、日长人静之际的相思,小令而层次宛然。起句“寂寞秋千两绣旗”,秋千无人在架,唯余两面绣旗寂寞相守——以架上空荡写人不在,起手便空灵;“日长花影转阶迟”,春昼渐长,花影随日缓缓移过台阶,一个“迟”字兼写日影之缓与时间之难捱,闲愁全从光影中渗出。三、四句对仗工稳而情致摇曳:“燕惊午梦周遮语”,燕语呢喃成片,惊破了午梦;“周遮”状鸟语琐碎连绵,声口如在;“蝶困春游落拓飞”,蝴蝶倦于春游,散漫不整地飞着——燕之扰梦、蝶之慵飞,皆以物态衬人情,梦被惊破而所梦者何,不着一字,愁已满纸。过片“思往事,入颦眉”,由景入情,旧事上眉梢,紧蹙不展;“柳梢阴重又当时”——柳荫浓重的景象与当年一样,物是人非,正是“去年今日此门中”的翻写法。结尾“薄情风絮难拘束,飞过东墙不肯归”是全词点睛:柳絮轻薄,难以拘管,飞过东墙便不肯回来——表面怨絮,实怨薄情人一去不返,“东墙”暗用“隔墙花影动”一类墙头相思意象,“不肯归”三字怨极而痴,把无理之怨写得娇憨动人。全词秋千、花影、燕语、蝶困、柳絮诸意象层层烘托,终以絮之“薄情”点破题旨,含蓄而锋芒暗藏。
作者简介
李元膺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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