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笑转踏・调笑令

宋代

时节。

白银阙。

洞里春晴百和爇。

兰心底事多悲切。

消尽一团冰雪。

明皇恩爱云山绝。

谁道蓬莱安悦。

注释

1. 时节:时令、季节。

2. 白银阙(què):白银造成的宫阙,本指天上仙宫,此借指帝妃所居的华清宫等。

3. 洞里:洞天之中,仙家气象。

4. 百和爇(ruò):焚烧百和香。百和,多种香料合成的香;爇,烧。

5. 兰心:如兰草般芳洁的心,指杨贵妃。

6. 底事:何事、什么事。

7. 一团冰雪:形容肌肤洁白莹润如冰雪团玉,语本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“肌肤若冰雪”。

8. 消尽:因忧愁恐惧而消瘦殆尽。

9. 明皇:唐玄宗李隆基。

10. 云山绝:如云山阻隔般断绝,言恩爱终至两隔。

11. 蓬莱:海上仙山,《长恨歌》言杨妃死后魂居蓬莱仙山。

12. 安悦:安乐欢悦。

译文

正当时节。

白银般的仙宫高耸。

洞天里面春光晴好,百和香焚烧正浓。

兰心蕙质的美人,心中藏着多少悲切。

那一团冰雪般的肌肤,几乎消磨殆尽。

明皇的恩爱,终于如云山一般断绝。

谁说到了蓬莱仙山,便能安享欢悦?

赏析

此首咏杨贵妃事,由仙宫春色写到恩断身死,是组曲中最见沉痛的一篇。起首“时节。白银阙”,点正当时节,仙境般白色宫阙高耸——“白银阙”本指天上白玉京的宫阙,此借指骊山华清宫一类帝妃所居,将人间的宫闱写得如在天上。“洞里春晴百和爇”,洞天里春光晴好,百和香在炉中焚烧,“爇”(ruò,烧)字下得工切,异香晴昼,极写承恩之盛;百和香为多种香料合成的贵重薰香,正切宫廷气象。“兰心底事多悲切”陡然转折:这位蕙质兰心的美人,心中究竟有多少悲切?“兰心”状其芳洁,“底事”以问语探其隐痛,宠遇如火的背后暗流已动。“消尽一团冰雪”,那如冰雪般洁白的肌肤团玉,竟在忧惧中消瘦殆尽——肌肤若冰雪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姑射神人,移用于玉环,既美其姿容,又以“消尽”写尽马嵬前后惊魂忧怖之态,承恩愈盛,忧惧愈深。“明皇恩爱云山绝”是全篇的判词:唐明皇的恩爱,终如云山一般断绝——云山既是恩爱的缥缈难凭,也是天人永隔的阻绝,七个字概括了七月七日长生殿到马嵬坡的全部翻转。“谁道蓬莱安悦”以反问收束:谁说到了蓬莱仙山就能安乐?《长恨歌》写方士海上仙山访得太真,“蓬莱宫中日月长”,看似有归处,实则仙山之居仍是长恨之地。全篇由盛而衰、由人间而仙山,步步追问,把一出帝妃悲剧唱到无可安顿处,转踏之小体而有大感慨。

作者简介

郑仅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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